第20章 战地手术，我连做二十台不眨眼

“那你也坐着。”

沈清雪犹豫了一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帐篷外面，风很大。远处的山头上，偶尔有枪声传来，很远，像闷雷。

“林锋。”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快睡。”

“你说话我怎么睡？”

她闭嘴了。过了几秒，她又开口。

“林锋。”

“嗯。”

“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林锋睁开眼睛，看着她。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

“怕。”他说，“但更怕回不去。”

“回不去会怎样？”

“听不到你说了。”

沈清雪瞪着他，想骂他，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太讨厌了。”

林锋笑了。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做手术。”

他闭上眼睛。沈清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帐篷外面，风还在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握紧了一些。

他没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住了她的。

帐篷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医生！林医生！”一个士兵冲进来，军装上有泥有血，“又送来了三个重伤员！”

林锋睁开眼睛，站起来。他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那点温度一下子就没了。

“在哪？”

“外面！”

林锋戴上手套，走向手术台。沈清雪跟在他后面，递上手术刀。

“开始。”他说。

凌晨五点，最后一台手术做完。

林锋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手术帽被汗水浸得往下坠。他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看着外面。天还没亮，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沈清雪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擦擦汗。”她说。

林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毛巾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她手上护手霜的香味。

“沈清雪。”

“嗯。”

“你多久没睡了？”

“跟你一样。”

“你去睡一会儿。”

“你呢？”

“我再等等。万一还有伤员。”

沈清雪没走。她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林锋。”

“嗯。”

“你说，这一仗要打多久？”

“不知道。”

“那我们要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林锋。”

“嗯。”

“不管你待多久，我都在这。”

林锋转头看着她。应急灯的光从帐篷里透出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

“好。”他说。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不是闷雷，是很近的，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沈清雪的脸色变了。

“敌军偷袭！”帐篷外面，有人在喊，“所有人准备战斗！”

林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帐篷。

“你待在帐篷里，别出去。”

“我也能打！”

“听话。”

他从枪架上拿起一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拉了一下枪栓。

“林锋！”沈清雪喊他。

他回头。

“你答应我的。”

“什么？”

“活着回来。”

林锋看了她一眼，转身冲出了帐篷。

外面，枪声越来越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