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七页合同，把老何坑了两年

【车辆自然损耗争议，以出租方判定为准】

第三条：

【停运期间仍需支付基础租金】

第四条：

【押金退还需无争议】

每贴一条，老何脸色就难看一点。

贴到第四条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原来坑我的不止一条。”

没人接话。

老何笑了一下。

“我以前还以为，就第十七页。”

周晚晴轻声说：

“第十七页只是你看见的那一页。”

老何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也挂上。”

周晚晴愣住。

“我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才像人话。”

于是教材墙上多了一句话：

【第十七页只是你看见的那一页。】

中午，群里来了个新人。

昵称叫“老刘待签”。

头像是一辆白色网约车。

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急。

“何师傅，我下午两点去签合同，现在还来得及看吗？”

老何立刻回：

“拍。”

对面发了十几张照片。

拍得比昨晚那些清楚。

老何一张张看。

看到第十二张的时候，他忽然坐直了。

“别签。”

群里安静了一下。

老刘发来语音：

“怎么了？”

老何直接打字：

【第十八页，提前解约违约金六个月租金。你跑不满，一分钱押金都别想拿。】

老刘那边半天没说话。

三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签约门店外面拍的。

玻璃门上贴着“低首付、快上车、收入稳定”的红色广告。

老刘发：

“我在门口了。”

老何回：

“先别进去。”

又过了十分钟。

老刘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声音有点哑。

“我不签了。”

群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马国良发了个大拇指。

老周发：

“省下六个月。”

周晚晴发：

“这也算一单。”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懂了她的意思。

我们平时跑车，一单十几块，几十块。

老何今天这一眼，替老刘省下的可能是几万。

系统弹出提示：

【新增节点：老刘待签。】

【状态：未入坑。】

【教材墙有效阻断一次合同风险。】

【奖励：经验值+30。】

【提示：救下一个已经掉坑的人，是摆渡。拦住一个正要掉坑的人，也是摆渡。】

老何盯着系统提示，半天没说话。

我问：“怎么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没什么。”

他说。

“就是突然觉得，那两万六没白赔得那么彻底。”

傍晚的时候，老刘来了。

他没开车，是坐公交来的。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进了充电站，他先找老何。

“何师傅。”

老何有点不自在。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老刘把橘子放桌上。

“我本来今天要签的。”

他说。

“家里钱都准备好了。我媳妇还说，签了车就好好跑，苦两年，把账还上。”

他停了一下。

“要不是你看出来，我可能就签了。”

老何摆手。

“别谢我，谢第十七页。”

老刘没听懂。

老周在旁边笑。

“他的意思是，谢他当年蠢。”

老何骂：

“滚。”

几个人分橘子吃。

橘子有点酸。

老刘吃了两瓣，忽然问：

“这墙上能不能再加一条？”

老周递给他笔。

“写。”

老刘想了很久，在纸上写：

【没看懂的合同，不要签。催你签的，更不要签。】

老何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这句好。”

“我媳妇说的。”

老刘有点不好意思。

“她在电话里骂我的原话。”

大家笑了一下。

这次笑声轻松很多。

晚上，周晚晴把教材墙拍成照片，发进群里。

照片里，左边是马国良的钢板护腰带。

右边是合同坑。

下面还有老刘那句：

没看懂的合同，不要签。催你签的，更不要签。

群里有人转发。

然后又有人转发。

我原本没在意。

直到晚上九点半，一个陌生号码加我。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我也是宏盛车队的。郑。】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老周坐在旁边，瞥见了。

“谁？”

“宏盛车队。”

老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王宏盛的人？”

我点头。

几秒后，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钢板护腰带。

比马国良那条更旧。

内侧汗渍一圈一圈，钢板边缘已经把布料磨破。

下面还有一个数字：

【腰围一百零五。】

然后，对方发来第二句话：

【勒了四年。】

我还没回复，系统弹出一行字：

【风险节点靠近。】

【关联人物：王宏盛。】

【提示：有些人不是来求救的。】

【他是被疼推过来的。】

我抬头看向充电站外面。

夜色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

像一条不会停的河。

而河的另一头，有人正朝这边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