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塔底观摩

玄天宗后山禁地，镇魔塔如一道黑色深渊直刺苍穹。

林尘站在塔前，午后灼人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塔身渗出的寒意。塔体黝黑，高九层，表面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暗金色的光泽在日光下明明灭灭，每一次闪烁都像巨兽的呼吸。

这座塔囚禁着玄天宗千年擒获的魔头，镇压着地脉邪气，是宗门气运的基石。

也是他必须潜入的禁地。

“林尘师弟，时辰到了。”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林尘转身，执礼躬身——执法堂首座严正，面容如石刻，目光扫过时空气都沉了三分；阵法院墨渊长老，曾助他的墨长老之兄，气质却更似深潭静水；护法堂武烈长老，魁梧如山，仅仅是站着，周身气血已灼得空气微漾。

三位核心长老，玄天宗真正的脊梁。

“弟子林尘，见过长老。”

严正微微颔首：“黑风山脉之功，宗主特准你观摩镇魔塔维护。此乃殊荣，亦是试炼。塔内所见，出塔即忘，你可能做到？”

“弟子谨记。”

武烈洪声大笑：“小子别绷着脸！能捣毁魔种，胆子就不小。今日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镇压！”

墨渊温声道：“随我们来。阳气最盛之时，正是封印最稳之刻，不可误了时辰。”

塔门高逾三丈，青铜浇铸，九龙盘踞。龙目嵌血玉，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红。三位长老各取玉符，按入凹槽。

“九龙归位，镇魔开禁！”

玉符骤亮，青铜门轧轧向内开启。阴风裹着腐朽与魔气扑面而来，林尘衣袍猎猎，体内混沌灵力自行运转护体，皮肤仍激起一片寒栗。

仅是门缝泄出的气息，已让灵力滞涩。

“跟紧。”

严正率先踏入黑暗。

塔内第一层空旷得诡异。墙壁、地面、穹顶，每一寸都刻满发光符文，空间比外观广阔数倍——这是空间阵法的痕迹。寒气如针，林尘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镇魔塔九层，下三层囚化灵境及以下魔物，中三层囚凝神境，上三层……”墨渊的声音在空荡中回响，“囚通天境，乃至更可怕的存在。第九层塔底，镇着本宗最大的秘密，与最大的灾厄。”

螺旋石阶向上，每登一层，空气就更沉一分。至第四层，两侧石室突然爆出嘶吼！铁窗后探出漆黑利爪，鳞片密布，魔气腐蚀得铁栏滋滋作响。

武烈头也不回，反手一拂。炽热掌风如烙铁砸上，那爪子瞬间焦黑缩回，室内传来凄厉哀嚎。

“关了几十年还不长记性！”武烈冷哼。

林尘暗自凛然。那一爪之威至少凝神中期，在武烈面前却如婴童。

至第七层，景象骤变。

开阔的圆形空间中央，三丈祭坛上悬浮三团黑气，被金色锁链死死缠绕。黑气不断扭曲，幻化出千百张痛苦鬼面、触手、利齿，疯狂冲撞锁链，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光芒黯淡一分。

“三尊通天境巅峰魔头的分魂，”严正声音低沉，“本体已诛，分魂不灭，永世镇压于此。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消磨封印，需定期加固。”

墨渊走向祭坛，袖中飞出三十六枚玉质阵旗，精准落位。武烈双掌按上坛缘，赤红灵力如岩浆灌入，金色锁链嗡鸣骤亮，将黑气压得收缩哀鸣。

严正未动，站在林尘身侧，目光如刀。

林尘收敛心神，佯装观摩阵法，神识却沉入怀中——虚空陨铁与混沌玉佩紧贴胸口，正微微发烫。

越往上，那共鸣越强。

第八层。

这一层更广，中央无祭坛，却有一口深井般的洞口，直径丈余。井缘银纹密布，洞口覆着七彩流光薄膜，向下望去，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通往第九层塔底之口，”严正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其下镇压上古‘血煞魔尊’一缕分魂，及本宗镇物‘界空石’。”

林尘走近井缘，垂目下望。

就在这一瞬——

怀中陨铁与玉佩剧烈震颤！一股熟悉到灵魂战栗的时空波动自深渊涌来，与他手中碎片疯狂共鸣！紧随其后的，是深沉如渊海的魔意，粘稠、邪恶、浸透万载怨毒，像蛰伏的太古凶兽在这一刻睁开双眼。

他几乎要按住胸口，强行压住冲动，面上平静无波：“这魔意……骇人听闻。”

“自然骇人。”武烈自下层踏来，神色凝重，“血煞魔尊乃万年前神魔大战时的古魔，被数位大能分尸封印。此一缕分魂不足本体万一，仍可毁城灭国。界空石镇其魂，亦稳塔内诸界，不容有失。”

墨渊已在井边布阵，阵旗落下，银色符文依次亮起，七彩薄膜渐厚。

林尘边看边记阵法节点，同时感应玉佩指引——共鸣最烈处不在井心，而在东南角一块青黑基石。那石看似寻常，神识细探却有微不可察的空间波纹。

是那里。

他心跳如擂鼓，面上却缓步移至墙边，佯观古壁画，余光将那基石方位死死刻入脑中。

“林尘。”严正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