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逆天盟立
林家宅邸所在的梧桐巷,今夜没有蝉鸣。
只有火把噼啪燃烧声,甲胄摩擦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三十名楚家护卫呈扇形围住正门,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脸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腰间佩刀未出鞘,杀气却已浸透整条街道。门内,林家仆从持棍戒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林震天拄杖立于台阶之上,须发在夜风中微颤,面色却沉静如古井。
“楚三爷,深夜率众围我林家,所为何事?”老人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淬过火的钉子。
独眼楚三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奉家主令,请林老爷子过府一叙。关于城外矿脉纠纷……需当面对质。”
借口拙劣到可笑。谁都知道楚家觊觎林家那处玄铁矿已非一日,但撕破脸到兵围宅邸,还是头一遭。林震天身后的二长老忍不住低喝:“要谈便谈,带这许多人作甚?”
“防贼。”楚三独眼扫过院墙,似笑非笑,“近来城里不太平,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妄想撼动大树。”
话音未落,巷口阴影里传来掌声。
不紧不慢,三声。林尘从黑暗里踱出,黑衣沾着露水,靴底沾着未干的血泥。冷月落后半步,匕首反握,月光在她刃上凝成一点寒星。他们走得很慢,却让三十名护卫同时绷紧脊背——那是野兽嗅到天敌的本能反应。
楚三独眼收缩:“林尘?你竟敢回来。”
“这是我家。”林尘在火把光圈边缘停步,目光掠过一张张紧张的脸,最后落在爷爷身上。老人眼神交汇的刹那,有担忧,有欣慰,更多是无需言说的信任。“倒是诸位,夜深露重,堵在别人家门口……不太体面。”
“体面?”楚三冷笑,佩刀终于出鞘半寸,“林家私通外敌,暗练魔功,全城皆知!今日便是来拿人问罪——”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尘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笑意。“楚三爷,你右肋下三寸,每逢阴雨天便刺痛如针扎,对么?修炼‘黑煞掌’急于求成,煞气侵脉而不自知。再运功三次,心脉必断。”
楚三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住肋部。这旧伤连他最亲近的侍妾都不知!
“还有你。”林尘转向左侧一个精瘦护卫,“气海穴每日子时灼热,服用寒晶砂压制,却不知寒热相冲,已损丹田根基。”又看右边那个,“左腿旧伤未愈便强行突破,如今经络堵塞,这辈子……凝神无望了。”
每说一句,便有一人面色惨白。这些暗伤隐疾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此刻却被少年随口道破,仿佛早已窥透他们修炼的每个岔路。恐慌如瘟疫蔓延,阵型开始松动。
混沌灵根对灵力流动的感知,在五行圆满后已臻微境。人体亦是天地,灵力运转如江河,何处淤塞何处泛滥,在混沌视角下无所遁形。林尘缓步向前,护卫们竟不自觉后退,让出一条通道。不是畏惧武力,而是那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刺穿了武者最深的骄傲。
他走到台阶下,向爷爷躬身:“孙儿来迟。”
林震天伸手扶起,掌心温暖而稳。“不迟。”老人看向楚三,声音陡然转厉,“滚。”
一个字,裹挟着数十年家主的威势。楚三嘴唇哆嗦,想放狠话,却瞥见林尘指尖流转的灰蒙气旋——那气息他从未见过,却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最终咬牙挥手:“撤!”
护卫们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巷子空了,只余满地凌乱脚印与几支丢弃的火把。林尘扶爷爷入内,大门轰然关闭,门闩落下声沉重如叹息。
厅堂烛火通明。林尘简述此行经历,隐去混沌尊者与吞噬之秘,只说偶得古传承。当听到冷月身份与噬灵大阵时,林震天手中茶盏无声碎裂。
“十万生灵血祭……楚霸天,你当真要堕入无间!”老人闭目,再睁眼时已全是决断,“尘儿,你想怎么做?”
“建我们自己的势力。”林尘展开冷月那张染血地图,“单靠林家,挡不住楚家与魔道联手。但若联合所有被压迫者——”
话被急促叩门声打断。守门老仆慌张禀报:“王……王少爷带人从后门来了,还拖着好几车东西!”
后院里,王富贵正指挥几个精壮汉子卸货。不是兵器,不是丹药,而是成箱的账本、契书、算盘,甚至还有一架小型灵纹通讯阵台——这玩意儿造价堪比半座宅院。胖子抹了把汗,看见林尘便咧嘴笑:“林家前门被围,后巷倒还通畅。这些是我的家当,放铺子里不安全了。”
“你这是……”
“入股啊!”王富贵拍拍箱子,“你要建势力,没情报网没钱财支撑,光靠拳头能走多远?”他压低声音,“楚家这次动手快,是因为他们在黑市收购大批血纹石——布阵材料。我通过商会渠道截了账目副本。”递过一卷账簿,密密麻麻的数字间,藏着触目惊心的物资流向。
林尘翻看,心头渐沉。血纹石、怨魂木、地阴水……皆是邪阵所需。楚家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