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一阵微风恰巧撩起他单薄的衣衫,露出腰间紧绷的黝黑皮肤。
屋子里顿时响起刘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那声音撕扯着,又被死死咬碎在齿间。
“铮——”
琴弦猝然崩断。
邹玉娘脸颊烧得滚烫,心跳乱得按不住弦。
她转过头
仿佛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却像铁钉敲进木头。
邹玉娘觉得心口一麻,腿间忽地涌起一股潮热的痒意,仿佛千万只细小的虫蚁顺着血脉往深处钻。
第二天清晨,将军府的议事厅里脚步声急。
郭图几乎是闯进来的,衣摆带起一阵风。”主公,探子回报了。”
马萧从摊开的地图上抬起眼睛,目光像淬过冰。”说。”
郭图稳了稳气息:“那楼来与普夫卢两部乌桓,骑兵超过两万,正在猛攻蓟县。
丘力居和苏仆延的人马约三万骑,加上张纯、张举的叛军十余万,眼下屯驻辽西肥如,与右北平太守公孙瓒的两万大军对峙。”
“哦?”
马萧神色一凛,倏地俯身,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幽州的地形图。
一旁的贾诩轻轻捋了捋胡须,缓声道:“主公,眼下倒是有了缝隙。
若那楼来、普夫卢与丘力居、苏仆延合兵,五万铁骑便如洪水难挡。
如今他们分作两处,正是逐个拆解的好时机。”
郭图皱眉:“可那楼来、普夫卢两部仍有两万骑兵。
我军满打满算只两千余骑,真正能马上厮杀的不过千余人,这仗怎么打?”
贾诩神色平静:“若只想击溃他们,法子多得是。
火攻、水淹、陷马坑、毒草料、铁蒺藜……自古对付骑兵的计策,哪一条不能借用?难的不是打败他们,难的是要让他们败了之后,还能心甘情愿地为主公所用。”
马萧沉声道:“你心里已有计较?”
贾诩略一沉吟:“确有个粗浅念头,不知当不当讲……”
“直说无妨。”
“漠北的匈奴、鲜卑、乌桓这些部族,都奉狼为神灵,自认是天狼的后裔。
主公若想收服乌桓各部,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若能让他们相信主公是天狼神化身,收服其部众便容易得多,将来震慑草原诸部,也能占住先机。”
马萧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光。
这主意确实巧妙。
古人多信鬼神,草原上的牧人尤甚。
若能让这些骑马的汉子认定他是天狼神遣来的主宰,敬畏便会从骨子里长出来。
帐中烛火将贾诩瘦长的影子投在壁上。
他话音落下片刻,坐在角落的郭图忽然直起身,袖中的手轻轻一抬。”主公,文和兄,”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关于如何让乌桓部众深信不疑,在下心中倒有一策。”
马萧原本靠在虎皮垫上,闻言坐直了身子,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说来听听。”
郭图嘴唇微启,正要开口,帐帘猛地被掀开。
管亥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声音粗重:“伯齐,幽州刘虞派的人到了,正在外头候着,说是来求援的。”
马萧立刻站起身,帐内空气仿佛凝住。”带进来。”
他声音沉了下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络腮胡须、肩宽背阔的汉子大步走进,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
见到马萧,他单膝跪地,抱拳时腕甲相碰发出铿然一响:“幽州刺史刘公麾下都尉鲜于辅,拜见将军。”
马萧抬手虚扶,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说话。”
鲜于辅道谢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裹紧的竹简,双手高举过头顶:“刘公有亲笔书信在此,请将军过目。”
侍立一旁的典韦上前接过,转呈到马萧手中。
马萧解开系绳,目光迅速扫过简上字迹,随即卷起竹简,看向鲜于辅:“平定乌桓之乱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刘公更是我的上官,出兵救援理所应当。
此事我已明白,明日便整军出发。”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鲜于辅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上真切感激。
他出身鲜卑,部族向来崇敬那些战场上令人胆寒的悍将。
马萧那“屠夫”
的名号,在刘虞眼中或许是暴戾的象征,但在鲜于辅听来,却带着刀锋般的重量。
他再次抱拳,这次腰弯得更深:“将军高义,鲜于辅代刘公与幽州百姓谢过!”
马萧摆了摆手,对管亥道:“先带鲜于将军去安顿歇息。”
“是。”
管亥侧身引路,“将军,请。”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帐帘落下,马萧才转回目光,看向郭图:“你接着说。”
郭图应了一声,向前踱了两步,声音压得低缓,将心中计策一道来。
贾诩静静听着,直到郭图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轻轻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透出赞许的光,向马萧点了点头:“主公,此计周密,可行。”
马萧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好。
公则,你立刻去把老黑叫来。”
次日清晨,战鼓擂过三遍,将领们齐聚议事大帐。
马萧正要点将发兵,却见郭图领着侯三匆匆从侧门进来。
侯三缩着肩膀,眼神飘忽,蹭到郭图身侧才站定。
“主公,有紧急军情。”
郭图拱手道。
“讲。”
侯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将、将军……两、两天前,一队鲜卑骑兵突、突袭了上谷的乌桓老营,抢、抢走了不 孺,还、还赶走了他们的牛羊马匹。”
“哦?”
马萧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倏地钉在侯三脸上。
侯三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