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波武双腿乱蹬,却觉浑身被铁箍锁死,挣扎不得半分,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马萧!你这匹夫,安敢杀我——”
马萧冰冷的目光扫过廖化等人:“你看我敢不敢。”
他吐出两个字,“动手。”
典韦眼中凶光一闪,右臂猛地绞住波武下颌狠狠一拧。
咔嚓脆响淹没了惨叫,鲜血喷溅间,一颗头颅竟被硬生生拧断扯下,断裂的颈骨森然刺目。
彭脱与孙仲顿时面无人色,膝盖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廖化与卞喜别过脸去,喉结滚动。
马萧的视线转向廖化:“廖化。”
廖化身躯一震,踏步抱拳:“末将在。”
“自今日起,波武旧部归你统领。”
廖化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马萧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刮过面前四张面孔。”十日内,各部所有战马送到大营。”
他每个字都砸得地面发沉,“私藏一匹,脑袋搬家。”
“是!”
廖化四人刚退下,周仓和裴元绍便一前一后踏进帐中。
周仓正费力地扯着那顶将整个头颅包死的铁盔,裴元绍在一旁帮他拽着边沿。
铁盔卸下时,周仓重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声音在胸腔里嗡嗡作响:“大头领,铁骑折了二十六人,三十三个重伤爬不起来了,四十八匹战马废了。”
马萧的眉心骤然拧紧。
仅有的百来骑铁甲骑兵,一场厮杀就损了近半。
这铁骑是把 的利刃,固然能撕开数千官军的阵线,可每挥动一次,刃口自身也要崩掉一角。
它像头只知扑咬不知退守的凶兽,撞碎敌阵时,自己浑身也已是鲜血淋漓。
更别说行军时还得专门备一匹马驮那身铁甲——一骑便要占去两匹马,对眼下缺马缺到骨子里的流寇而言,简直是往干裂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马萧仰起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清楚地看见,这铁骑虽猛,眼下却养不起。
等勉强补齐了人数,这支骑兵最好别再轻易拉上战场。
有时候,让它静静立在远处,反而更能让敌人胆寒。
他视线转向裴元绍:“战场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
裴元绍胸膛一挺。
“报。”
“斩了四千多官军,几百个钻林子跑了。
完好的皮甲缴了四千副,铁甲两百挂零,长弓六百多张,长矛一千六百支,步卒用的刀两千多把,木盾一千两百面。
营帐粮草这些杂项,另有一堆。”
马萧眼神骤然锐利:“俘虏呢?”
裴元绍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声音沉了下去:“官军……无人投降,尽数战死。”
站在马萧身后的郭图,脊背无声地窜过一阵寒意。
官军岂会无人投降?只怕是这屠夫嫌累赘,全给处置了,还冠上个“战死”
的名头。
郭图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两个字:屠夫。
当真是不折不扣的屠夫。
马萧并未察觉身后那道无声的咒骂,接着问:“我们的人折了多少?”
“被官军掷回来的投枪伤二十几个,一个没救回来。
战马损了二十六匹。”
“仗是赢了。”
马萧点了点头,声音沉缓,“弟兄们都辛苦了。
传令:即刻打长社。
城破之后,放五天假,随他们痛快。”
“得令!”
裴元绍高声应喝,眼中骤然迸出饿狼见血般的亮光。
陈留郡,酸枣县。
整座城在火海里翻滚哀嚎,街巷间尸骸枕藉,暗红的血浸透了青石板,一路蜿蜒。
张梁提着卷刃的单刀从县衙大门冲出,满脸血污结成了痂。
程远志与高升一左一右护着他,三人身后,百来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挥舞着木棍和抢来的兵刃,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嗷——嗬!”
张梁猛地举起手臂,五指戟张指向昏沉的天空,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啸。
自广宗溃败、大哥殒命以来,堵在他心口的那团淤血,终于随着这声嘶吼,喷溅而出。
街面被血浸透了,何仪领着人踏过那些横七竖八的躯体,靴底黏腻。
他在一片狼藉中单膝触地,声音撞在空荡的巷墙间:“何仪,拜见三将军。”
“拜见三将军——”
身后黑压压一片人跟着矮下去,喊声混着血腥气往上涌。
“起。”
张梁的目光像钝刀刮过每一张脸,“待黄天再立,乾坤重定,尔等皆是功勋之将,万户封侯。”
“谢将军!”
几百双眼睛里骤然烧起一团火,那光景几乎要把残破的街市点燃。
他们爬起来,再抬头时,眼神已换了分量。
张梁心底一声冰凉的嗤笑,脸却仰向灰蒙蒙的天。
大哥,你且看着。
他在无声处立誓,你未竟的路,我一步也不会踏错。
何仪上前半步:“三将军不是随大贤良师在冀州用兵么?怎会独自到陈留地界?”
一旁的程远志喉结动了动,话未出口便被张梁截断:“冀州已平。
良师掌兵七十余万,分七路征讨四方。
本帅领五万精锐奉旨取兖州,方才与程、孙二位将军至酸枣探看虚实,不料遭汉军识破行迹。”
他顿了一顿,声音沉下去,“幸得何将军部下驰援,否则大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