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不过是个借祖上余荫、装点门面的俗物罢了。”
蒯良眉头微微拧起,压低声音:“此话怎讲?”
“兄长若是不信,且往后看便是。”
蒯越神色疏淡,并不争辩。
“如今朝廷式微,党争酷烈,阉竖祸乱宫闱,眼看天下就要大乱。
我观那位公子,待人接物倒有谦恭之态,胸襟似也开阔,更兼出身名门,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或可成就一番事业。”
蒯越只轻轻摇头:“初时或许风光,日久必露破绽,终将为他人作嫁衣。”
“如此说来,你已有去意?”
“弟愿留下,却非为了那位公子。”
蒯越目光转向北方,眼神锐利起来,“是为贼首马萧。
此人虽身陷草莽,却暗藏爪牙,假以时日,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弟愿倾尽所学,辅佐袁将军,将此燎原之火扑灭于未炽之时。”
蒯良闻言,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不再多言,只默然颔首。
县衙外,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把守门口的十余名流寇正要呵斥,却见管亥魁梧如山的身影已闯到眼前。
“管头领!”
守卫们慌忙换了恭敬神色行礼。
管亥看也不看,径直闯进衙门,粗犷的吼声一路震响:“大头领!有紧急军情禀报——!”
刚冲进后堂院门,里头骤然炸出马萧一声闷雷似的低喝:“等着!事毕便来!”
管亥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硬生生刹住脚步,像截木桩般钉在门外。
片刻,门轴转动,马萧侧身闪出,衣襟散乱,呼吸带着未平复的急促。
“汉军骑兵。”
管亥身躯绷紧,声音压得低沉,“往鲁阳来了。”
马萧眼神骤然锋利:“来得倒快。
多少人?从哪来?几时到?”
“千骑上下,自雉县方向扑来,至多两个时辰。”
“上千骑?”
马萧齿缝间透出冷气,“袁术这是把老底都押上了。”
管亥虎目圆睁:“弃城,还是死守?”
马萧沉默,敞着衣襟在廊下来回踱步,思绪如急鼓般敲打。
按常理推算,袁术大军携辎重北上,最快也需后日方能抵达。
这队骑兵来得如此迅猛——必是为救何真而来。
袁术总算嗅到危险了,可惜,太迟了。
救援、轻骑、疾进……几个词在脑中碰撞,骤然迸出一 星。
他猛地收住脚步,转向管亥:“破城之后,可有活口逃出?”
管亥咧开嘴,白牙在阴影里泛着寒光:“按您的令,各门早堵死了,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好!”
马萧眼底掠过暗芒,“叫周仓速来。”
不多时,管亥领着周仓踏入后堂。
邹玉娘早已整装离去,寻刘妍去了。
马萧直视周仓:“弟兄们可曾违令?”
“未有。”
马萧点头:“管亥,传令四门严加戒备,擂鼓聚兵,准备接战。”
“是!”
“周仓,提何真并鲁阳令、尉至南门候着。”
“是!”
两人领命转身。
望着他们背影,马萧眸底深处浮起一丝冰凉的锐光——这倒是省了他踏破铁鞋的工夫。
两个时辰后,袁胤引骑兵抵近鲁阳城下。
望见城楼上那面在暮风里翻卷的旗帜,袁胤长长吐出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腔子里。
鲁阳城郭完好,看来兄长是多虑了。
八百流寇岂能撼动这等坚城?
“城上守将,速开城门!”
袁胤策马至吊桥前,扬声喝道。
城头静默。
残阳斜照女墙,投下铁灰色的冷光。
十余名守军引弓搭箭,箭镞无声对准城下。
一名玄甲红袍的城门卫按剑走到垛口前,声音硬如铁石:“宵禁时辰已至,无令不得出入。”
“放肆!”
袁胤怒喝,“尔等可知我是谁?”
城门卫面容如石刻,对城下千骑视若无睹:“即刻退至百步外,否则 伺候。”
城头火把在夜风里扯出扭曲的光带,袁胤勒住战马时铁甲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报上姓名!”
他胸腔里滚出的吼声惊起了枯树上的寒鸦,“某乃大汉辅军校尉袁胤,唤鲁阳令许遥上前答话!”
守城士卒的影子在垛口后凝成铁铸般的轮廓。”许大人正议要事,不见外客。”
袁胤握缰的手背暴起青筋。”开城!”
他挥鞭直指门楼,“若迟半分,待某破门而入,这城中便再不会有一 气!”
“破门而入,不留活口——”
千骑应和的吼声撞在城墙上又反弹回来,惊得营中战马齐齐昂首嘶鸣。
这些从北地沙场滚出来的老兵齐声呐喊时,连藏在城门阴影里的马萧都感到掌心渗出冷汗——那是真正啃过人骨头的虎狼之师。
“何处喧哗?莫非流寇又至?”
低沉的喝问从城楼飘下时,许遥的身影已立在火光边缘。
若袁胤此刻心神未乱,当能瞧见这位县令面色白得像是浸过井水,身旁披甲武将的腮帮正不自主地抽搐。
可惜袁胤眼中只剩被轻慢的怒火——当年袁术大军驻跸鲁阳时,他与县丞许遥曾在宴席间碰过酒盏,此刻那点浅薄交情全化作了喉头的辛辣。
“许大人!”
袁胤马鞭几乎戳到城砖,“末将奉命驰援,人马奔波百里,竟连城门都不得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