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铁舰压海东洋危,举国列阵御强敌
冬朔风起,寒云低垂,大安沿海一带早早染上凛冽寒意。
往日里千帆竞渡的出海口,此刻气氛凝重肃杀。海岸沿线的炮台层层加固,黝黑的炮口对准茫茫外海,砖石堆砌的防御工事连绵百里,戍边士卒披甲持戈,日夜轮值,目光死死锁住海天交界之处。
自马六甲总督送出远征密信,三个月转瞬而过。
遥远的欧陆大地,西洋诸国放下一切内斗,倾尽殖民底蕴,整合七大殖民据点的主力战舰,拼凑出一支空前庞大的联合舰队。
百余年殖民积累的造船工艺、铸炮技术、远洋补给体系尽数堆砌于此,巨型盖伦帆船层层列阵,船舷火炮密集如林,船体包裹加厚铁甲,满载火药、铅弹与登陆士卒,杀气腾腾驶出母港,一路向东,横渡重洋,直扑远东海岸线。
这支联合舰队,集结西洋近百艘主力战船,附属补给舰、运输舰两百余艘,水兵、陆战士卒总计三万余人,携带数百门重型舰炮,是西洋诸国百年以来,派出规模最大、战力最强的跨洋远征力量。
西洋高层心意决绝。
离间不成,封锁无效,商贸挤压屡屡落败,任由大安稳步崛起,西洋在整个东半球的殖民霸权必将彻底崩塌。
与其步步退让、慢慢衰败,不如倾尽海上之力,以雷霆一击攻破大安海疆,摧毁沿海港口、焚毁船厂、击溃水师主力,用炮火强行打断大安的工业与海权崛起之路。
只要打垮大安海防,逼迫其签下不平等和约、开放租界、割让海港、接受严苛通商条款,便能重新锁死远东,将这片富饶的东方土地,再次困于内陆封闭之中。
一片如墨般浓重的乌云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仿佛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毁灭气息,跨越了万里波涛汹涌的沧海,沉甸甸地压在了大安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
那片巨大而压抑的阴影如同末日降临一般,将整个大安都笼罩其中,让人们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域外密探舍命加急传报,西洋舰队起航、航线轨迹、舰船规模、军备配置的情报,一程快过一程送入京城。紫宸殿内,林薇连续三日召开紧急朝会,六部重臣、水陆主将、工造总管、谍事官员齐聚一堂,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西洋联合舰队全员东进,预计两月之内,抵达南洋外海,先行拔除南洋藩邦港口,再挥师北上,直逼明州、泉州等核心海港。”
周墨手持海图,声音沉缓,将探查到的军情逐一列明,“敌舰船身庞大,载炮数量远超旧式船只,常年征战远洋,海战经验老道,且配备成熟的登陆作战部队,绝非以往南洋小股敌寇可比。”
兵部尚书出列拱手:“陛下,我方水师总舰数量虽足,但若论单舰火力、远海持久作战能力,仍与西洋主力巨舰存在差距。沿海炮台虽已加固,但海岸线绵长,防线分散,极易被对方多点牵制、逐个突破。”
殿中一时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场局部海域的摩擦冲突,而是两大文明、两套海权秩序的终极对决。
此战若败,沿海糜烂,工坊被毁,海运断绝,数年新政成果毁于一旦,大安将被迫陷入数十年的被动挨打;
此战若胜,彻底击碎西洋的远洋威慑,打出百年海疆安稳,彻底奠定大安在整片大洋的主导地位。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林薇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没有半分慌乱,声音坚定而有力:“强敌跨海来犯,欲毁我家国、断我国运、夺我生机,举国上下,唯有死战,别无退路。”
“传朕旨意,全国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一道道铁血诏令,伴随着寒风传遍大安山河。
第一,水师全军集结,放弃次要远海巡防,收缩主力于明州、泉州两大核心海港,依托近海港湾、岛礁、岸炮构建立体防御阵线。陈石柱为四海海防总帅,统一调度南北所有水师,南洋友邦联军协同布防,死守南洋门户,不让敌军轻易登陆立足。
第二,沿海六州紧急募兵,增补海岸守军,征用民壮修缮防御工事,迁徙海边村落老弱妇孺向内陆安置,避免战火波及无辜百姓。
第三,工部全线加急,所有船厂日夜赶工,抢修受损战船、加急建造新式护卫舰,火器工坊二十四轮班锻造炮弹、火药、火铳,所有战略物资统一调配,优先供给海疆前线。
第四,粮储衙门开仓调运,沿海水师、边防驻军粮草军械足额拨付,内陆州县协同支援,确保前线补给源源不断,无断粮之危。
第五,遣使快马南下,传谕暹罗、吕宋、爪哇等南洋盟国,告知西洋大举来犯的危局,邀约诸国联手抗敌,唇齿相依,共拒外寇。
诏令下达,举国运转。
原本繁华热闹的沿海城池,瞬间切换为战时状态。码头商船尽数入港停泊,大型商船加装木板、临时火炮,改造为辅助防御船;工坊匠人放下手头民用订单,全员赶造军械器械;青壮百姓自发集结,搬运石料、加固炮台、挖掘壕沟,无人畏惧,无人退缩。
经数年新政熏陶,天下百姓早已明白,如今安稳日子、丰衣足食、通商红利,皆是开海图强、国力强盛换来的。西洋人远道而来,只为掠夺与毁灭,一旦国门破碎,万家安稳皆会化为泡影。
上下同欲,民心凝聚,万千黎庶自发成为海防最坚实的后盾。
明州水师大营,战旗猎猎,铁甲寒光刺骨。
陈石柱一身戎装,立于主帅高台,面前是整整齐齐列阵的大安水师主力。近百艘战船分列港湾,改良型远洋战船、高速巡航舰、近海防御舰各司其职,船舷火炮擦拭锃亮,水师将士甲胄齐全,神色凛然。
数年海战打磨、南洋戍守、远洋护航,这支水师早已不是当初仅能近海御敌的弱小之师。战术成熟,军纪严明,将士悍不畏死,更熟悉周边海域洋流、暗礁、季风地形,坐拥本土作战的天然优势。
“诸位将士!”
陈石柱声如洪钟,响彻整片港湾,“西洋蛮夷跨海远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想毁我港口、烧我工坊、屠我百姓、断我大安海脉!”
“今日我等驻守于此,身后是万里家国,是妻儿老小,是四海安稳!近海为阵,火炮为盾,战舰为刃,人在海疆在,舰存国门存!”
“此战,寸土不让,寸海不失,凡来犯之敌,必葬身沧海,有死无退!”
全军将士举戈齐吼,声浪震天,响彻海天。
“寸土不让,有死无退!”
汹涌澎湃的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轰鸣之声,仿佛也被这紧张激烈的气氛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