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密令昭告天下，民生署担纲重任

臣愿领受陛下旨意，总领天下工坊营造事宜，纵九死亦不悔！”

林薇端坐龙椅，冷眼旁观这场朝堂角力，百官心中的算计尽数落入眼底。

有死守儒家礼法的迂腐之辈，有为家族利益奔走的门阀爪牙，有心系社稷的实干之臣，亦有左右逢源观望局势的投机者。

帝王之道，从非一味压服，而是借力打力，制衡各方势力。

她抬手轻轻按压，朝堂瞬间寂静无声：

“祖宗立法的初衷，本是为了安抚万民。

若法度反而束缚万民，使其深陷饥寒苦难，变革又有何妨？

朕意已决，民生署总领天下工坊事务，调配钱粮人力，选址营建工坊。

敢有阻挠新政推行者，以祸乱国本论罪！”

金口玉言，如铁铸丹青，不可更改。守旧臣僚面色惨白，心中满是不甘与惶恐，却再也不敢出言顶撞。

一场明面上的朝堂博弈，以新政胜出落下帷幕，可暗地里的对抗与阻挠，才刚刚拉开序幕。

退朝之后，周墨山未曾回府歇息片刻，直接带领属官与数名秘坊核心匠人离京。

为首的老匠人赵老根，本是乡间世代相传的铁匠，战乱中手艺险些失传，被林薇派人寻得后，潜心钻研水力机械多年，是工坊营造的灵魂人物。

同行的还有年轻匠人周石，自幼父母双亡，被周墨山收养学艺，常年因匠人身份被人轻视，满心渴望凭借一手技艺出人头地，改变自身命运。

一行人轻车简从，踏遍京畿山川河流。

周墨山深知，工坊选址是新政成败的首要关键，必须同时兼顾水流充沛、矿藏邻近、地势平坦、交通便利四大条件，缺一不可。

沿渭水勘察之时，正值春寒料峭，河水冰冷刺骨。

周墨山亲自挽起袍袖，踏入冰冷河水之中，手持木尺仔细丈量水深与水流流速。随行属官再三上前劝阻，他却摇头坚定说道：

“水车运转力道全凭水流，一分一毫的差错，都会导致机械停滞，此事关乎万民生计，万万不可马虎。”

赵老根蹲在河岸边缘，伸手抚摸着坚实的黄黏土，反复探查后连连点头：

“大人，此处河床土质坚硬，巨木深埋后不易塌陷，水流一年四季稳定充沛，汛期也有天然河道疏导分流，正是架设水车的绝佳之地。”

年轻的周石站在河畔，兴奋地望着奔流不息的渭水，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出水车转动、机械运转的模样。

他自幼被人视作下贱匠人，如今终于有机会让自己的手艺名扬天下，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随后一行人攀山越岭，探查周边矿藏，发现山间浅层煤矿与铁矿储量丰富，开采难度极低，且山间道路平坦，车马可以直达渭水河岸。

周墨山立刻拿出舆图，在渭水之滨重重圈定，眼中闪烁着振奋的光芒：

“得此地，渭水工坊大事可成！”

之后他们又奔赴洛水、黄河沿岸，逐寸勘察地势水文，详细记录矿藏分布与各地人口数量。

夜晚便宿于荒野破庙或是农家茅舍，就着篝火核对勘察图纸，常常彻夜不眠商讨方案。

赵老根看着身居高位的周墨山与匠人同吃同住，毫无官员架子，不禁感慨万千：

“陈大人，我等匠人一生被视作下贱之人，受尽冷眼，从未有高官如您一般敬重我们。”

周墨山望着跳动的篝火，神色郑重无比：

“赵匠师，陛下曾亲口说过，技艺可以强国，匠人能够济民。

日后天下工坊大兴，你们便是国之栋梁，世间再无尊卑贵贱之分。”

周石闻言，眼中燃起炽热的希望，暗暗发誓，一定要造出最精妙的机械，不负陛下与陈大人的期望。

一路勘察之行，民间的种种议论也传入一行人耳中。

老农忧心忡忡，害怕工坊兴建侵占良田；

农家妇人满心期盼，希望布匹价格能因此降低；

年轻的匠人暗自激动，盼望能进入工坊施展身手；

而地方乡绅豪强派出的眼线，则一路暗中记录他们的行程，快马传递消息，密谋在工坊营建时从中作梗，阻挠新政落地。

历时月余，周墨山带着详尽的勘察图册返回京城，拟定以渭水之滨为核心工坊，洛水、黄河沿岸为支点，打造连片工坊集群的规划。

林薇翻阅图册后，朱笔一挥准奏，即刻调拨国库银粮，调集民夫匠人，同时颁布圣旨：

参与工坊建设者，每日发放足额薪俸，家中减免赋役，技艺出众者可录入朝廷匠籍，世代享受朝廷抚恤。

旨意传遍京畿，瞬间引发巨大震动。无数无地少地的百姓踊跃报名，期盼通过做工过上富足生活；

守旧乡绅则暗中串联勾结，妄图拖延物料供应、蛊惑民夫怠工；

朝堂之上，苏循等守旧大臣依旧在暗中伺机反扑，想要将这场颠覆格局的新政，扼杀在萌芽之中。

渭水之滨的荒芜河滩之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工坊的第一根立柱破土打下。

周墨山立于河滩，望向京城皇城的方向，神色坚定。

赵老根带着周墨石精心打磨齿轮与木件，每一道纹路都精益求精，数万民夫扛石运木，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一场足以颠覆大安王朝格局、改写万民生计、重塑社会阶层秩序的工业变革，在渭水之滨正式启幕。

朝堂深处的权谋暗战，民间乡绅的暗流涌动，底层匠人的命运转折，尽数裹挟在这奔涌的渭水之中，向着不可预知的未来，滚滚向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