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堆肥的争议与破土的希望

“香喷喷？”李虎嗤笑一声，“丫头你怕不是烧糊涂了，那玩意儿能香？”

“真的能。”林薇肯定地说，“发酵好的堆肥是没有臭味的，只有土腥味。不信咱们试试？就堆一小堆，要是成了，大家再跟着学；要是不成，就当我瞎折腾，赔你们的秸秆和力气。”

她语气诚恳，眼神坦荡。王伯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几亩刚浇了水、却依旧显得贫瘠的土地，心里一横：“成！就按你说的试试！李虎，你带人弄，就堆在村西头那片荒地上，离住处远点，省得有人说闲话。”

李虎虽不情愿，但王伯发了话，他也只能应下，只是嘟囔着：“要是真臭得没法闻，我可不管啊。”

堆肥的过程比林薇想的要费劲。她教大家把秸秆剁成小段，和粪便一层层交替铺好，中间洒上水，最后用土盖严实了，再蒙上一层破旧的草席保潮。村民们一边干活一边皱眉，尤其是翻动粪便的时候，不少人都捂着鼻子，嘴里念念有词。

林薇也没闲着，跟着一起动手。她知道，光说不做没人信，只有自己也沾一身泥，大家才会觉得这事儿“不是瞎指挥”。粪便的臭味确实冲，她强忍着恶心，手上沾了也只是用井水简单冲两下。

李虎看她一个姑娘家都能下这力，嘴里不说，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些，还偶尔呵斥两句偷懒的汉子：“快点干！阿薇丫头都比你们能扛！”

堆肥堆好的那天，林薇在草席上插了根细木棍，叮嘱道：“这木棍要是摸着手烫了，就说明里面‘发’起来了，到时候再翻一次堆，让里面的东西都熟得透透的。”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看着林薇笃定的样子，也没人再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一边盯着那堆“肥料”，一边带着人翻耕那三亩能引水的田。翻地是个苦差事，土太硬，一锄头下去只能刨个小坑。林薇教大家先用井水把地浇透，等土稍微软点了再翻，果然省力不少。

十几天后，李虎风风火火地跑来找林薇：“阿薇丫头！你快去看看！那堆东西真发烫了！”

林薇心里一喜，跟着他跑到村西头。掀开草席，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还有点淡淡的味，但绝不是之前的恶臭，反而带着点草木发酵后的微酸气。她伸手摸了摸插在里面的木棍，果然烫手。

“成了！”林薇笑道，“可以翻堆了，把外面的翻到里面，让所有的料都发酵透。”

这次不用林薇多说，李虎主动带着人动手。翻动的时候，有人发现原本枯黄的秸秆变得发黑发软，粪便也没了原来的样子，混在一起像黑乎乎的泥。

“这……这真能当肥料？”有个汉子忍不住问。

“等撒到地里，长出的庄稼比别家好，你就信了。”林薇拍了拍手，“翻好再捂上十天，就能用了。到时候咱们就把这三亩地好好整一遍，种上萝卜白菜！”

看着那堆正在发酵的“宝贝”，再看看已经翻耕平整、只等施肥下种的田地，村民们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林薇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慢慢苏醒；身边的人，也正在慢慢凝聚起一股力量。

或许，这场乱世里的求生之路，并没有她最初想的那么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