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梦
“阿薇,你咋哭了?是不是哪里还疼?”张婶(后来林薇知道她的称呼)见她掉泪,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再去叫村里的赤脚大夫。
“我没事……”林薇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泪。她不能哭,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没人会可怜她,更没人能把她送回去。她是林薇,是那个在实验室里能熬三天三夜、在暴雨里抢样本的农学生,不是只会掉眼泪的菟丝花。
可理智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她环顾四周:低矮的茅草屋,墙壁是泥土糊的,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一切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婶子,”林薇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好像记不太清事情了,这到底是哪一年?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
张婶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阿薇,你别吓婶子啊。现在是永启十三年,咱们这儿是大靖朝的云州地界,石洼村属青溪县管。唉,这几年不太平,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地里的收成又不好,能活着就不错了……”
永启十三年?大靖朝?云州?
陌生的年号,陌生的王朝,陌生的地名。林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不仅穿越了,还到了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时代。而“不太平”“赋税重”“收成不好”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这意味着,她不仅要面对身处异世的恐惧,还要挣扎在生存的边缘。
她挣扎着下床,张婶连忙扶住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压下去的恐慌又翻涌上来。
所谓的石洼村,坐落在一片丘陵地带,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全是和张婶家差不多的茅草屋,甚至还有几间看起来随时会塌。远处的田地光秃秃的,土块坚硬得像石头,显然是长期缺水、土壤贫瘠的样子。几个村民穿着破烂的衣裳,有气无力地在田埂上坐着,眼神麻木。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医疗,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未来?
林薇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张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哎哟”一声:“慢点慢点,你身子还虚着呢。”
她看着张婶布满裂口的手,看着屋里那几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又看了看远处干裂的土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恐慌还在,不安也在,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这些情绪的时候。
不管是为什么来到这里,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得活下去。她学了七年农业,从本科到硕士,研究的就是如何改良土壤、提高产量、科学种植。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乱世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是,看着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看着村民们麻木的眼神,林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真的能做到吗?这里的人会相信她吗?万一失败了……她不敢想下去,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看向远处连绵的丘陵,又看了看村头那条坑坑洼洼、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土路,眼神里既有惶恐,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执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