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预演

四十八小时。

江河用前二十四小时做了一件事：看录像。

不是末班车副本的录像——那个他已经不需要看了。是另一个人的。

李秀雅。韩国天选者。二十四岁。全球第一个通关c级副本的玩家。

顾北从秩序局的国际数据库里调出了她的副本录像。总共三段。第一段是e级副本，李秀雅的初次登场。第二段是d级，第三段是c级——那个让她在全球玩家排名中跃居第一的副本。

“她的能力叫‘规则预演’。”顾北把画面投在墙上，“可以提前三十秒预知规则的惩罚。不是预知规则本身，是预知惩罚降临的瞬间。”

“有什么区别？”

“你看就知道了。”

画面开始。

e级副本。一个地下车库。规则只有两条：不要打开柜子；如果柜子自己打开了，不要看里面。

李秀雅站在车库中间。她二十岁出头，长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表情很淡，不是冷静，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像一个人在专注地听远处的动静。

柜子自己打开了。

她没有看。

但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听到了什么。

然后她动了。不是躲，是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身，让自己的影子落在柜门前面。柜门里涌出来的某种东西碰到了她的影子，停住了。

“她提前三十秒知道柜门会打开。”顾北说，“不是通过推理，是直接‘看到’了惩罚降临的那一刻。三十秒的提前量，足够她做出反应。”

画面切换到c级副本。

一个废弃的医院。走廊，病房，手术室。规则六条，两真四假。玩家九人。

这一次李秀雅的动作更快了。

她几乎是在规则触发的瞬间就开始移动——不是躲避，是引导。她让其他玩家触发规则，观察惩罚的类型，然后用自己的预演能力反推规则的真假。

三个人因为她死了。

不是她杀的。是她没有提醒。她让他们成为验证规则的工具。

“她在c级副本里的存活率是百分之百。”顾北说，“代价是其他玩家的存活率。她的策略不是‘破解副本’，是‘用其他玩家测试规则，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江河看着画面里李秀雅的脸。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不是冷漠，是专注——像叶秋抽血时的表情。她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所有与这件事无关的情绪都被暂时关闭了。

“她很厉害。”江河说。

“厉害？”顾北推了推眼镜，“她让三个人死在她面前，眼皮都没眨一下。”

“因为她提前三十秒看到了他们死的样子。”

顾北愣住了。

“如果一个人反复看到死亡，反复确认死亡无法避免，”江河说，“她的反应不会是恐惧，也不会是愧疚。是——”

“是疲劳。”叶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江河，一杯自己拿着。

“法医做久了，看到尸体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这个切口的角度不太对’。不是冷血，是职业化的情绪隔离。不隔离，做不下去。”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屏幕里的李秀雅。

“她也是一样。提前三十秒看到惩罚，意味着她比别人多承受了三十秒的死亡预演。每一次都是。她不隔离，就会崩溃。”

“所以她的能力，既是优势，也是代价。”江河说。

“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会比你小。你看到的是‘因’，她看到的是‘果’。你们俩拼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案子。”

顾北看了看江河，又看了看叶秋。

“你们俩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了。”

没人理他。

江河把李秀雅的c级副本录像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不是看李秀雅。是看她身边那些玩家——那些被她当作验证工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