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棒打李涯
但她还是有些庆幸的,还好没打到后脑勺,要不然把李涯给打傻了可怎么办!
她抬眼偷偷瞄了瞄李涯,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慌又有点后怕:“还好我没打着你脑袋……不然把你打坏了……”
“你嘀咕什么呢?”
李涯皱了下眉,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胳膊上的疼都暂时忘了,目光落在她躲闪的眼神上,带着几分疑惑。
但顾媛肯定是不愿告诉丈夫是翠平姐教她的这招,人家好心给自己出招,要是告诉李涯,他非得怪上人家。
在顾媛拿药的间隙,李涯干脆坐在书桌旁,他从书包里抽了本书摊开,指尖翻着书页。
是本大学用的普通生物学,封皮简单朴素,纸页边缘被翻得微微发旧,页边空白处全是顾媛秀气工整的小字笔记,还有她上课随手画的简单草图。
他指尖停在一页植物图谱上,铅笔勾勒的叶片纤细工整,是顾媛的笔迹。
这些内容他太熟了,熟到几乎能背下来。当年在延安,他站在土坯教室里,拿着简陋的挂图,也是这么一字一句给学生讲植物生长、讲自然常识,黑板上画的,也是差不多的图样。
李涯指尖轻轻蹭过纸面,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前半夜还在为陆桥山的污蔑憋着火,满脑子都是算计、报复、机关里的明争暗斗,此刻对着这本课本,竟难得地静了下来。
没想到,竟在妻子的课本里,又撞见了过去的自己。
他合上书,放回她书包原位,又抬手把台灯拧到最暗。
等两人躺回床上时,李涯到感觉一点也睡不着了,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目光空茫。
屋里静得只剩顾媛匀净的呼吸,他脑子里却慢慢叠出另一幅画面——延安窑洞里那面粗糙的黄泥墙。
墙皮斑驳,坑坑洼洼,一到干燥天就簌簌掉灰。有时候讲课讲得投入,粉笔灰混着墙土落进衣领、飘在讲义上,他抬手随意掸一掸,继续在土墙上画植物根茎、画节气农事。
那时候条件简陋,连块像样的黑板都没有,他就捡根炭条在墙上写,写满了擦,擦完了再写。墙灰时常落在肩头,有时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还能迷了眼。
想着想着,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眼皮一点点发沉,延安的土墙、掉不完的灰、灯下的课本、枕边人的呼吸,慢慢搅成一片模糊的暖意。
没再跟自己较劲,也没再翻来覆去。
他就保持着轻轻侧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的目光渐渐涣散,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