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机
九十九个碎片的记忆、情感、绝望——它们全都在这一刻涌入他的意识。周衍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
他没有松手。
他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这是003获得救赎的唯一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
周衍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鼻孔在流血，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还活着。
003躺在他旁边，已经不再挣扎了。
那张扭曲的脸正在慢慢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一个和周衍一模一样的脸庞。它睁着眼睛，看着周衍。
"为什么……"
它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要救我？"
周衍艰难地笑了笑。
"因为你是我。"
他说。
"就像我曾经差点成为你一样。"
003沉默了很久。
"我杀了很多人。"
它终于说。
"我知道。"
"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选择。"
周衍打断它。
"是他们把你变成了这样。你只是裁决计划的另一个受害者。"
003的眼眶里开始有泪水涌动。
"我好累。"
它说。
"我知道。"
周衍伸出手，握住了003的手。
"休息吧。"
他说。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003闭上眼睛。
那些光芒从它体内完全剥离出来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衍能感觉到003的意识正在消散——不是死亡，而是解脱。
"谢谢你。"
003最后说。
"替我……活下去。"
然后，它消失了。
只剩下周衍一个人，跪在心脏实验室的中央。他的面前，000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你做到了。"
000号说。
周衍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些新增的碎片。它们在他意识深处形成了一颗种子，等待着被发芽、被成长、被理解。
他获得了003的力量。
不，不仅仅是003——还有那些曾经被003吞噬的碎片的残余。它们现在都成为了周衍的一部分。
这还不够。
周衍抬起头，看向培养皿中的000号。
"还有多少时间？"
他问。
"不多。"
000号回答。
"裁决者不会放弃的。他们会派更多的敌人来。"
周衍点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强迫自己站稳。
"那就让他们来。"
他说。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培养皿中的液体开始沸腾，蒸汽弥漫开来。000号的身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即将苏醒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做？"
它问。
周衍深吸一口气。
"我要找到第三条路。"
他说。
"不是让你复活，也不是让我被吞噬。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共存。"
000号沉默了。
那些血管在它周围跳动着，像是无数条等待指令的触手。培养皿中的液体沸腾得越来越剧烈，蒸汽中开始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然后，000号开口了。
"共存。"它重复着这个词。
"你真的相信这是可能的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