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脏实验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000号继续。

"我记得愤怒。记得恐惧。记得绝望。记得那个让我选择分裂的夜晚。"

"那些情感……它们不应该存在于我的体内。我已经把它们分裂出去了。它们还在。"

"它们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周衍终于明白了。

000号——那个被分裂出去的、空洞的原始周衍——它并没有完全失去情感。

它只是把它们压制到了最深处。

而周衍的存在，那些完整的、鲜活的情感，正在唤醒那些被封印的东西。

"你在害怕。"

周衍说。

"你害怕'活'过来。因为'活'过来的你，将要面对那些你曾经拼命逃避的东西。"

000号没有回答。

它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衍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不会让你吞噬我。"

他说。

""我也不会离开。"

培养皿中的液体再次沸腾，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那些血管开始疯狂地收缩，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你想做什么？"

000号的声音变得尖锐。

周衍深吸一口气。

"我想和你谈谈。"

"关于过去。关于那些被分裂出去的情感。关于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知道——在你做出分裂的决定之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000号沉默了。

那些血管的收缩渐渐平息，培养皿中的液体恢复了平静。它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周衍，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你不会相信的。"

它终于说。

"我相信。"

周衍回答。

"因为我就是你。"

他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平静。

"不管你是000号还是周衍，不管你是'原始'还是'碎片'——我们都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部分。"

"而我拒绝接受那个结局。"

"我拒绝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我也拒绝让你变成那样。"

他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000号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黑暗开始出现一丝裂缝。像是某种被深埋的东西，正在试图挣脱束缚。

"你想要什么办法？"

它问。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具培养皿前，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他能感觉到某种联系正在他们之间建立——不是融合，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共鸣。

"我不知道。"

他说。

""我会找到它。"

"这需要时间。"

000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有多少时间？"

周衍不明白它的意思。

然后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头顶的黑暗中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声。那些血管开始疯狂地膨胀，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时间不多了。"

000号说。

"裁决者已经发现了你的位置。"

"他们派003来杀你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

周衍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他压成碎片。他转头看向实验室的入口——那道他刚刚走过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不。

不是缓缓关闭。

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间中。

"砰。"

又是一声。

周衍的脸色变了。

"003——它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规则之树。"

000号的声音响起。

"你触发了它，而003是它的'守护者'。当你决定来心脏实验室的那一刻，你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周衍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002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回响。

"不要相信规则之树告诉你的任何话。"

他被出卖了。

那条"通往心脏实验室的路"不是指引，而是陷阱。

"砰！"

门被撞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扭曲的影子从裂缝中涌入，那熟悉的、腐烂的形态让周衍的胃部一阵痉挛。003——那个失去了大部分情感的怪物——正站在门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他。

"周衍。"

它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逃不掉了。"

周衍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看向培养皿中的000号。

"你要帮我吗？"

000号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不知道。"

它终于说。

""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培养皿中的液体开始沸腾，蒸汽弥漫开来。周衍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从000号的体内涌出，像是在为他编织一层保护。

"只有这一次。"000号说。"用好它。"

周衍转身面向003，体内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激发。谎眼lv5、解构能力、自我认知强化——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他体内沸腾。

003发出一声嘶吼，扭曲的身体向周衍扑来。

周衍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