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零号

周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些脸……是其他意识碎片？是被植入他体内的其他实验体？

"它们醒了。"

人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被你的恐惧唤醒的。"

"被你的愤怒唤醒的。"

"被你的恨唤醒的。"

"十二年来，它们一直在沉睡。一直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而你——"

人影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你给了它们这个契机。"

周衍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做了什么？

他违反了规则。他进入了档案室。他唤醒了护士。他打开了000号档案。

他释放了那些被压制的情感。

他唤醒了沉睡的碎片。

"现在它们要出来了。"

人影说。

"从你的身体里出来。"

"它们会撕裂你的意识。吞噬你的记忆。取代你的存在。"

"而你——"

"会变成下一个规则。"

"或者——"

人影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和蔼，变得温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

"——彻底消失。"

周衍站在那张巨大的脸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些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些脸正在对他微笑。

它们在等待。

等待吞噬他的那一刻。

"有没有办法阻止？"

他问。

人影歪了歪头。

"有。"

"什么办法？"

"找到最初的你。"

"最初的我？"

"三年前的你。"

人影说。

"那个在觉醒谎眼时刻下符号的你。"

"那个还没有被分裂的你。"

"那个还是完整的你。"

周衍的瞳孔微微放大。

三年前。

他觉醒谎眼的那一天。

"他在哪里？"

"他在时间的夹缝里。"

人影回答。

"在你记忆最深处。"

"在你恐惧最黑暗的地方。"

"想找到他？"

人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就要直面你最害怕的东西。"

"直面你十二年来一直逃避的真相。"

"直面——"

人影的轮廓开始消散。

"——你自己。"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周衍站在原地，周围是无尽的虚空。

他的脚下，那具巨大的身体已经彻底苏醒了。

它正在站起来。

周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方涌来，将他整个人托起。他的身体开始下坠，不是垂直的下坠，而是向着某个方向、某个维度坠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躺在实验台上，周围是忙碌的科研人员。

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站在某个房间里，手中握着刻刀，在手掌上刻下那个符号。

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做出不同的选择。

"选择吧。"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选择你要走的路。"

"选择你要成为的人。"

"选择——"

声音消失了。

周衍的意识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坠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护士的声音。

"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们。"

"不管你变成什么——"

"别忘了。"

周衍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床上。

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

是他的房间。

他回来了？

周衍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时间。

03:47。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符号的痕迹。

他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他左手的袖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笔记本。

000号档案。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袖口，掏出了那本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000号档案」

周衍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真的拿到了。

下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多了一行他之前没见过的字。

那行字是用血写的。

殷红的、还未干透的血。

「下一个醒来的是002。」

「它在你的隔壁。」

周衍的瞳孔猛然放大。

隔壁。

005的房间。

那个已经"进入下一阶段"的女孩的房间。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一声轻响。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