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洞夜话：你究竟从哪里来

总不能说“我们那儿有《动物世界》和野外求生节目”吧？

“这个嘛……”她脑子飞快转动，“我们那儿有种叫‘义务教育’的东西，就是所有孩童，不论男女，到年纪都得上学。学校里什么都教点，天文地理、自然万物。至于保命本事——我们那儿倒是不用防野兽，但要防另一种东西。”

“何物？”

“知识垄断。”林悠悠一字一顿，“在我们那儿，知识就是力量。谁掌握得多，谁就能活得更好。所以人人拼命学，生怕落后。这种‘卷’，可不比被野兽追轻松。”

萧绝眸色深了深。

他忽然想起军中那些兵士，绝大多数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将领们也有意无意地不让士卒识字太多——蠢人更好管。若是人人有书读，人人能明理……

“你那地方，听来像儒家大同之世。”他缓缓道，“却又似乎……过于急躁。”

“因为时间就是金钱啊王爷。”林悠悠摊手，“我们那儿有句话叫‘效率就是生命’。什么都求快，吃饭快、走路快、说话快。慢吞吞的人，会被淘汰的。”

“包括你？”

“包括我。”林悠悠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萧绝看不懂的东西，“所以我来了这儿，忽然闲下来，反倒不习惯了。总得找点事做，不然浑身难受。”

萧绝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林悠悠以为脸上沾了炭灰。

然后他说：“此地亦有可取之处。”

“比如？”林悠悠顺口问。

萧绝却没答，只将最后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里脊肉递给她：“比如这里的兔子，比你们那儿如何？”

林悠悠愣了下，接过肉咬了一口，油脂在口中爆开。

“唔……差不多吧。”她含糊道，“但我们那儿有辣椒面，撒上去才叫绝配。下回我带点给您尝尝？”

“好。”萧绝应得很自然。

火堆渐弱。洞外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火把光亮，是搜寻的人近了。

林悠悠拍拍衣服站起来：“找我们的人来了。王爷，刚才那些话……”

“什么话？”萧绝也起身，拂去衣上草屑，“本王只记得林姑娘说了些海外奇谈，有趣是有趣，但大多是疯话，听过便罢。”

林悠悠松了口气，笑道：“王爷英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火把光渐近，为首的人提着灯笼，面容在晃动的光影里逐渐清晰——竟是九千岁魏瑾。

他披着墨色大氅，身后跟着一队东厂番子，见二人出来，细长的眼睛微微一弯。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九千岁的声音在夜风里又轻又柔，“王爷与林姑娘，真是好雅兴啊。”

林悠悠头皮一麻。

完了，这剧情她熟——接下来就该是“流言四起”了。

萧绝神色不变，只道：“有劳厂公亲自来寻。林姑娘为护世子受惊，本王顺路照看而已。”

“顺路？”九千岁轻笑，“从观礼台到这片野林子，可不算顺路。不过无妨，人找到就好。陛下担心得很，特命杂家带人来接。”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悠悠沾了炭灰的脸上，又扫过她手中还没吃完的兔腿，笑意更深了。

“林姑娘受惊了，回去好生歇着。明日围猎照常，杂家还等着看姑娘……还有什么新鲜把戏。”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林悠悠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干笑两声，把兔腿往后藏了藏：“厂公说笑了，我哪还有什么把戏……”

“杂家瞧着可不少。”九千岁转身，大氅在风里展开，“走吧，马车备好了。王爷，请？”

搜寻的队伍簇拥着三人往回走。林悠悠夹在萧绝和九千岁中间，只觉得前后都有目光落在背上，如芒在背。

她悄悄看了眼萧绝，对方侧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情绪。

再看前方的九千岁，那人连走路都悄无声息，像一道飘着的影子。

得，这下彻底卷进大佬们的局里了。

林悠悠在心里叹了口气，咬了口已经凉掉的兔肉。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