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猎场第一天，风风浪静下的暗流

“林姑娘高见。”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是莲儿思虑不周了。”

“没事，下次记得就行。”林悠悠笑得灿烂，拉着世子往回走，边走边大声教他唱昨晚刚“创作”的儿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调子古怪，歌词更古怪，但胜在朗朗上口。世子学了两遍就能跟着哼了。没过一会儿，旁边几个孩童也开始跟着瞎唱，荒腔走板的“战吗？战啊！”飘荡在猎场上空。

远处高台上，正与几位老臣观猎的皇帝听见这动静，挑眉望去。

“那是……世子的声音？”

“回陛下，正是。”内侍小心道，“似乎是林姑娘在教小殿下唱歌。”

皇帝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曲子倒是有趣。词虽俚俗，气势却足。‘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有点意思。”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午膳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林悠悠带着世子和小莲、福伯在营地边缘转悠，美其名曰“实地教学”，实际上是在熟悉地形——这是《野外求生手册》的第一课：永远要先了解你的环境。

“这里是水源，”她指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记住位置，但不要在附近扎营，容易有野兽来喝水。”

“那棵树上有爪痕，可能是熊蹭的，要远离。”

“这片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是大型动物常走的兽道……”

世子听得津津有味，小莲和福伯则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到一处背风的小坡时，林悠悠忽然停下脚步。

“小姐？”小莲上前。

林悠悠蹲下身，拨开草丛。泥土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不算深，但轮廓清晰——是靴印，不是猎场侍卫统一的制式军靴。

“有人来过这里，”她低声说，“而且不想被人发现。”

福伯蹲下细看，脸色凝重：“是练家子，步幅均匀，落地很轻。至少有三个人，从东北方向来，往世子的帐篷方向去了。”

林悠悠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章纲里简单的提示：“猎场第一天，风平浪静下的暗流”，和夜间的可疑声响。

原来暗流在这里就已经开始涌动了。

“要报给王爷吗？”小莲紧张地问。

“报，当然要报。”林悠悠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但现在没证据，几个脚印说明不了什么。先记住位置，晚上……”

她没说下去。

世子仰着头看她：“林姐姐，晚上怎么啦？”

“晚上教你唱新歌。”林悠悠揉揉他的脑袋，笑得若无其事，“走，回去吃点心，我让小厨房做了果脯。”

回去的路上，她刻意绕到主帐附近，果然看见萧绝正在与几位将领议事。她没靠近，只是对守在帐外的萧绝的亲卫点了点头，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东北方向。

那亲卫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晚宴时，篝火熊熊，烤肉飘香。三皇子萧景瑜坐在皇帝下首，正含笑与几位大臣交谈，风度翩翩。白莲儿坐在女眷席靠前的位置，时不时抬眼看向三皇子，又羞涩低头，一副小女儿情态。

林悠悠带着世子坐在稍远些的地方，专心对付一只烤兔腿。

“林姑娘今日玩得可还尽兴？”三皇子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容温和。

“尽兴尽兴。”林悠悠嘴里塞着肉，含糊道，“山好水好兔子肥。”

萧景瑜轻笑：“孤见世子与姑娘亲近得很，连父皇教习的规矩都忘了。姑娘倒是会哄孩子。”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是在暗指她带坏世子。

林悠悠咽下肉，擦擦嘴，认真道：“殿下此言差矣。陛下教的是为君之道、治国之礼，我教的是生存之道、快乐之法。世子才五岁，先学会怎么在山野里不饿肚子、不被野兽叼走，等长大了，自然能明白陛下的深意。这就跟吃饭一样，得先吃奶，再吃饭，不能一出生就塞满汉全席，对吧？”

旁边有人憋笑。

萧景瑜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姑娘总是有理。”

“因为我占理啊。”林悠悠一脸坦然。

“呵。”三皇子不再多言，举了举杯，转身离开。

林悠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头继续啃兔腿。

世子凑过来，小声说：“林姐姐，我不喜欢他。”

“嗯？”

“他笑起来，眼睛是冷的。”五岁的孩子说话直白，“不像皇叔，皇叔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温度。”

林悠悠愣了愣，揉乱他的头发：“人小鬼大。快吃，吃完回去给你讲魔法学校。”

是夜，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林悠悠哄睡了世子——小家伙听完哈利波特收到录取通知书那段，兴奋得不行，她不得不加了段“催眠曲”版的《孤勇者》才把他唱睡——自己却毫无睡意。

她让福伯暗中守在世子帐篷附近，自己则和小莲在帐篷里，就着油灯检查“求生套装”。

辣椒粉，够用。

唢呐，擦亮了。

锣，就在手边。

鲜艳的披风，叠好了放在床头。

帐篷外风声呜咽，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

林悠悠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听见了。

很轻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了一下，又逐渐远去。

方向，正是世子帐篷那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