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御前问答：什么是“大局观”

老太监屏息凝神。

林悠悠手心有点出汗，但语气依旧平稳：“民女摆摊时见着，市井百姓忙了一天，若能听段书、看个乐子，笑一笑，疲惫就消了一半。人开心了，待人接物也和气，吵架闹事的都少了。这算不算……于细微处见太平？”

“所以你那日说，街头杂耍、说书卖唱，都是‘正能量’？”皇帝忽然问。

“是。”林悠悠点头，“陛下想想，若是全城大妈傍晚都出来跳一跳……呃，民女是说，若百姓有地儿活动筋骨、说说笑笑，既强身健体，又没空东家长西家短，邻里矛盾自然少了，衙门也清静，这岂不是利国利民？”

皇帝终于笑出声。

不是方才那种淡笑，是实实在在的笑声，惊得殿外侍卫都侧目。

“好一个‘没空东家长西家短’！”皇帝指着她，对老太监道，“徐内侍，你听听，这丫头满嘴歪理，细想却有那么点意思。”

老太监躬身陪笑：“林姑娘心思灵巧，所言虽直白，却切中民间实情。”

皇帝笑罢，看向林悠悠，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你父亲说你行事不羁，朕看你倒是胸有丘壑。只是你这套‘让人笑’的法子，朝中那些老古板，怕是要骂你蛊惑人心、玩物丧志。”

林悠悠眨眨眼：“陛下，能让百姓心甘情愿乐呵呵地过日子，不偷不抢不闹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蛊惑’吗？至于玩物丧志——若百姓丰衣足食后，听听书、看看戏就是丧志，那难道要人人苦大仇深、日日念叨忠君爱国才是正道？心里舒坦了，爱国才爱得真切呀。”

又是一阵安静。

皇帝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林悠悠。”

“民女在。”

“朕赐你一个虚衔——‘妙语娘子’。无实职，享七品俸禄。允你在不违律法、不伤风化之前提下，行你那些‘让人笑’的法子。若真能于民有益，朕自有封赏。”

林悠悠心脏猛地一跳，立刻跪倒：“民女谢陛下隆恩！”

“别急着谢。”皇帝声音微沉，“你这衔儿，是朕给你行方便，也是给你套枷锁。日后你若借机敛财、蛊惑生事，或所言所行有损社稷……”

“民女绝不敢！”林悠悠抬头，目光清亮，“民女只想让大伙儿日子多一点乐子，少一点苦闷。陛下信我一次，我必不负陛下今日之允。”

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摆摆手：“去吧。徐内侍，拟旨，送她出宫。”

走出宫门时，夕阳正西沉。

林相在宫外候着，见女儿捧着个锦盒出来，忙迎上去：“陛下……没为难你？”

林悠悠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明黄绢帛，旁边还有块小巧的银牌，上书“妙语娘子”四字。

“陛下夸我说话有趣，给了个虚衔，领俸禄的那种。”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林相接过圣旨飞快扫过，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惊。七品虚衔对相府千金不算什么，可“奉旨行事”“不违律法下可行非常之事”这句，分量太重了。

这等于给了林悠悠一道护身符，也给了相府一道催命符——用得好，是荣宠；用不好，就是祸端。

“父亲。”林悠悠合上锦盒，看向宫墙内渐次亮起的灯火，“陛下说，这是方便，也是枷锁。女儿明白。往后我做什么，都会先想会不会给家里惹祸。”

林相看着女儿沉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诗会上吹唢呐、在市集卖符纸的疯丫头，此刻眼神清醒得惊人。

“你……好自为之。”他最终只说了这句。

马车驶向相府。林悠悠靠着车壁，脑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完成隐藏事件‘帝心初获’。奖励：声望值+500，解锁‘声望商城’预览权限（正式开启需完成主线前置任务）。当前疯癫值：2150点。】

她闭上眼。

奉旨发疯。这特权听着荒唐，却是她在京城立身的根本。嫡母今后想动她，得先掂量掂量皇帝的态度。三皇子、九千岁、镇北王……各方势力也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但相应的，她也从“相府疯丫头”变成了“陛下亲封的妙语娘子”，正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是护身符，也是靶子。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门房早已得了消息，中门大开，嫡母王氏领着女眷站在门前，脸色在灯笼映照下晦暗不明。

林悠悠捧着锦盒下车，对王氏微微一笑。

“母亲，我回来了。”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的微燥。宫里的旨意，明日便会传遍京城。而她的“疯”名，从今晚起，将不再只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有些游戏，刚刚才算真正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