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目录 书库
首页 > 都市耽美 > 文豪在汗帐:我教成吉思汗建文库 > 第24章 居庸关

第24章 居庸关

野狐岭大战结束后第三天,术赤和耶律阿海的契丹万户没有随主力休整。他们在浍河川把完颜承裕押交给窝阔台中军之后,当夜便拔营向北,沿着辽代古道继续向居庸关侧翼迂回。成吉思汗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句话:“绕到居庸关背后,把关门从里面打开。”

辽代古道是耶律阿海在净州西堡守边时从金国老驿丞嘴里问出来的。那条路在居庸关西侧的山脊上,是辽国时代转运军粮的密道,金国占领中都后废弃了两百多年,路面被雨水冲出了无数沟槽,两侧的灌木长到一人多高。十年前耶律阿海在中都述职时曾绕道去看过一眼古道的入口,在羊皮地图上标了一个问号。现在他要亲自带兵去把那个问号踩实。

者勒蔑从探马中抽出最精锐的一队交给耶律阿海,自己亲自带人在前探路。老探马在贺兰山北麓的唐朝驿路上走过无数遍鹰都飞不过去的裂缝,辽代古道的山路在他脚下不过是一道稍长一点的坡。他用套着毡子的马蹄一步一步地试路面,脚下松动的碎石不断滚下旁边的深沟,半天没有听到落底的声音。他让人每隔五十步系一根皮绳,从古道入口一直系到山脊线,马匹抓着皮绳往上攀。阔亦田带过来的骆驼刺皮绳和克夷门用的是同一种。

耶律阿海带着契丹万户跟在后面。契丹老兵们背着帖木儿回炉废甲打成的刀,马鞍上系着移剌阿海的断刀鞘,怀里揣着从阔亦田书阁拓下来的大札撒第四十四条汉文和女真文译文。在山脊上休息时,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些拓片,边缘被他的体温焐热了。移剌阿海在净州西堡的石板缝里摸了无数次拓片,每一次摸到的都是“天”字。现在他怀里揣着的是“那颜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些字移剌阿海不认识,但契丹老兵们替他认识,替他把每一个字都带进了居庸关。

第二天日落前,术赤的左翼抵达了居庸关西北侧的山脊线。从山脊上望下去,居庸关的关城嵌在两侧峭壁之间,关门紧闭,关墙上的守军把弩机全部对准了正前方的关沟——那是金国斥候最后一次报回的蒙古军方向。关内侧背后的南口方向只有零星几个哨兵。

“金国把所有的眼睛都长在正前方。”术赤把刀收进鞘里,“因为他们不知道辽代古道还活着。”

耶律阿海把移剌阿海的断刀鞘举到暮色中。断刀鞘上的“天”字在南口方向最后一缕日光里像一道裂开的闪电。几千契丹老兵从山脊上缓缓起身,战马裹着毡子,刀鞘用布条缠紧,没有人出声。马蹄踏碎了山脊上干枯的灌木,像一道沉默的洪流从居庸关背后倾泻而下。

居庸关南口的守军是在睡梦中被刀光惊醒的。一个汉军士兵在城楼上值夜,听到身后有极轻微的声响——不是兵马冲锋的喊杀,而是铁与布摩擦的细碎声响,像几千个人同时解开了缠在刀鞘上的布条。他回过头时契丹人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持刀的人没有砍下去,而是把刀身翻转,用刀背抵住他的喉咙,然后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放在他手里。铁牌正面刻着“那颜犯法与庶民同罪”,背面刻着“天”。持刀的人操着契丹口音的金国语低声说:“自己人。别出声。”

南口的汉军士兵多半是被金国从河北签来的民壮,他们的祖父是汉人,父亲是汉人,自己也是汉人。金国把他们编入签军,不发铁甲,只发一杆矛,守城时站在最前面,攻城时冲在最前面。他们给金国卖命不是因为忠于完颜永济,是因为不卖命就会被女真督战队从背后一刀砍死。现在契丹人把刀背抵在他们喉咙上,把铁牌塞进他们手里,牌子上刻着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颜和庶民同罪。

南口的守军在黎明前全部放下了武器。术赤没有杀一个汉军,让耶律阿海的契丹老兵把他们集中到关城内侧的营房里,每人发一碗热马奶子和一张大札撒汉文拓片。拓片末尾林远舟亲笔加了一行小字:“降者不杀,百姓不掠。名字收进阔亦田书阁,即入大海。”

这是术赤一生中最安静的一次攻城。他的刀没有出鞘,他的兵没有吹号角,他的马蹄没有惊起居庸关内任何一声鸡鸣。南口拿下之后,契丹万户沿着关城内侧的马道向西推进,逐一控制关城内的粮仓、水源和弩机阵地。金国守军的中军还在关城正面紧盯着关沟方向,完全不知道背后的南口已经换了旗帜。一个契丹老兵在西侧弩机阵地上遇到了一小队女真弩手——契丹人没有给他们上弦的时间。刀从侧面切入弩机阵地,女真弩手的尸体倒在弩机旁边,血溅在铁浮图留下的木架上,木架是野狐岭大战前从中都运来的,还没干透。

天亮时分,九游白纛出现在了居庸关正面的关沟里。成吉思汗率窝阔台中军和怯薛军主力从野狐岭方向兵临关下,关墙上金国守军还没来得及把弩机对准关沟,南口方向升起了术赤的旗帜——不是蒙古的九游白纛,是契丹万户自己的旗。青蓝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契丹大字的“天”和一柄交叉的直刀,旗杆顶上系着移剌阿海的断刀鞘。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