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异样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没事吧?”
文若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瞬间僵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郑鸢!
而此时郑鸢也愣住了。
她刚才听到假山这边有男子低泣声和女子的淫笑声,顿时意识到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于是灵机一动,谎称殿下在这附近,知晓殿下在,估计那女子应该不敢乱来吧。
之后那女子果然急匆匆走了,而等她走了,郑鸢才现身,想去看看那男子情况。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文若竹。
眼前的文若竹,衣襟散乱地敞着,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
他的眼角红得厉害,未干的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眼睫上,轻轻颤动着,右眼角下那颗小巧的泪痣,此刻沾着水光,衬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愈发吸引人,添了几分破碎的艳色。
这样的他,与之前那个盛气凌人,和她争锋相对的文若竹,截然不同。
郑鸢回过神,下意识问道。
“怎么是你?”
文若竹看着郑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竟然会被自己讨厌的人看到。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想要遮住自己狼狈的模样,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郑鸢的眼睛。
郑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的讥讽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道。
“如果没事的话,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偏僻,万一再遇到刚才那种人,就麻烦了,你也不想被其他宾客瞧见你这副模样,坏了自己的名声吧。”
文若竹闻言,身体微微一震,长睫颤了颤,挂在上面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紧抿着唇,唇瓣被咬得泛白,却依旧一言不发,垂着眼眸。
郑鸢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里暗叹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系带,递到文若竹面前,语气平淡道。
“先把衣服整理好,这里不宜久留,我在前面等你,送你到回廊口。”
文若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郑鸢递过来的系带,又对上她漆黑的眸子,眼底浮现复杂。
他没有伸手去接系带,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说什么。
郑鸢见状,也不勉强,只是将系带放在他身侧的假山石上,后退一步,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整理好衣服就过来,若是你不想走,我也不勉强。”
说完,她便静静地站在离他几步外的地方,没有回头,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疏离的气息,仿佛刚才的善意,只是一时兴起。
文若竹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的系带,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缓缓伸出手,拿起系带,笨拙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锦袍。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好几次都系错了绳结,脸颊因为窘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文若竹终于整理好衣衫。
他缓缓站起身,后背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了晃,险些摔倒。
郑鸢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站稳后,便转身朝着回廊的方向走去,语气淡淡。
“走吧......”
文若竹默默跟在郑鸢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背影。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内响起,格外清晰。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回廊口,远处隐约能听到宴会的谈笑声,往来的宾客也渐渐多了起来。
郑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文若竹,道。
“到这里就可以了,前面人多,你自己小心些,尽快离开吧。”
文若竹抬起头,看着郑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紧抿着唇。
郑鸢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她还要回花圃,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谢谢......”
郑鸢的脚步一顿,静默了片刻,随后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回廊。
看着郑鸢远去的背影,文若竹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整个京城。
郑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结束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一炷香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门口。
这是位于京城一处小小的院落,是她成为八殿下文吏后,用俸禄租下来的,不大,却很安静,足够三个人居住。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本以为会是余子青来开门,可没想到,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阿水的身影。
阿水脸上带着满脸的喜悦,眼神明亮,看到郑鸢,立刻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主动接过她挂在手臂上的披风,语气亲昵。
“郑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郑鸢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问道。
“阿水?你怎么在这里?子青呢?”
阿水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