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嫌弃

那血腥味是方才文若竹被郑鸢扇了两巴掌，唇角磕在齿间蹭破后渗出来的，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两人唇间截然不同的气息，像一根细针，猛地扎醒了失神的两人。

郑鸢率先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迅速从文若竹身上起来。

起来时，还不小心踩到了文若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嘴唇，指尖下意识地蹭了蹭，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上，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一声干呕率先从郑鸢喉咙里溢出来，她弯着腰，一手撑着旁边的老槐树，一手死死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把嘴唇上的那层触感连同皮肤一起擦掉才肯罢休。

带着薄茧的指尖蹭过娇嫩的唇瓣，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红肿，甚至有细小的血珠从摩擦破损的地方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一下接一下地擦着，直到嘴唇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才稍稍停下动作，可眼神里的嫌弃和厌恶，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浓烈。

文若竹不妨被郑鸢踩了下，小腿传来一阵钝痛，可这点疼痛，比起唇间残留的触感和郑鸢那副嫌恶的模样，简直不值一提。

他愣在原地，指尖也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郑鸢唇瓣的微凉柔软，可这份陌生的触感，没有丝毫让他心动，反倒让他和郑鸢一样，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也忍不住弯着腰干呕起来。

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虽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身边的女子，见了他无不是温声细语、百般讨好，别说碰他的唇，便是能牵一牵他的手，都要暗自庆幸许久。

可如今，他的唇，竟然被这样一个粗鲁、野蛮，还动手打他的女人给碰了。

这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的清白，是他打算留给未来妻主的东西，是他在这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唯一能守住的、属于自己的底牌。

干呕了几声，文若竹猛地直起身子，也像郑鸢那样，用衣袖疯狂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力道大得惊人，淡粉色的衣袖上很快就染上了淡淡的血迹，那是他把唇瓣擦破后渗出来的血。

他一边擦，一边死死地盯着郑鸢，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可更多的，是被冒犯后的羞愤和不甘。

他看着郑鸢那副恨不得把嘴唇擦烂的嫌弃模样，看着她哪怕唇瓣流血，也依旧满眼厌恶地盯着自己，心里的恨意和火气，像是被泼了热油一般，瞬间暴涨，比刚才被郑鸢扇两巴掌时还要浓烈数倍，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凭什么这么嫌弃我？！”

文若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听到这话，郑鸢缓缓停下了擦嘴唇的动作，抬起头，迎上他充满怒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就是嫌弃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干呕过的沙哑，却依旧尖利，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文若竹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谁？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像你这样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除了那些眼瞎心盲、看不清你真面目不张眼的女人，谁会真心喜欢你？谁会愿意真心待你？”

“你——！”

文若竹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个少年略显焦急的呼喊。

“公子！公子！您在哪儿？”

郑鸢和文若竹同时顿住，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身着青色小厮服饰的少年，正慌慌张张地朝着这边跑来，眉眼间满是焦急。

郑鸢看到那个少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看来是文若竹的帮手来了，若是两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她未必能占到便宜。

念及此处，郑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撒丫子跑了。

她跑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文若竹的视野中。

文若竹下意识想追上去。

但他迈开脚步，刚跑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一扑，“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极重，他的手掌和膝盖都蹭破了皮，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本就有些散乱的头发，此刻更是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美艳魅惑的模样。

“公子！”

问云刚好跑到近前，看到摔倒在地的文若竹，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加快脚步，飞奔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公子，您怎么样？有没有摔疼？您怎么会摔在这里？还有您的脸……”

问云一边扶着文若竹，一边焦急地打量着他，当看到他脸上那两个鲜明的巴掌印，看到他唇角的血迹，不免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