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污蔑

王翠果然慌了，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褪了大半。

她盯着余子青紧绷的侧脸、决绝的神色，心里竟莫名一怔。

眼前这人，似乎已不是从前那个怎么笑话都不还口，只会缩在角落默默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了。

不过王翠很快回过神来，她虽惊讶于余子青的转变，但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甘就此罢休。

于是她强撑着不肯服软，嘴硬道。

“行了行了，别喊！我不翻旧账还不行吗？真是小题大做。”

说着，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满是恶意。

“子青，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郑鸢是什么人？以前就是个烂赌鬼，输光了家底还不够，听说还总往青楼钻，跟里面的小倌不清不楚的！这种女人根本没什么专一可言，现在她在姜家别院伺候贵公子，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看中，转头就把你这糟糠夫郎抛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青楼小倌？”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余子青心上，他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郑鸢和青楼里的男人调笑的场景。

如果是失忆后的郑鸢，余子青相信她不会去青楼。

但王翠明显说的是失忆前的郑鸢。

那时候的郑鸢还未醒悟，也未悔改，她会去青楼余子青完全不会意外。

而且王翠后面说的话也完全戳中了他心中深深的隐忧。

嫉妒与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开口反驳，想说妻主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王翠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搅得他心神大乱。

王翠把他这副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坏笑。

她拍了拍余子青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施舍似的得意。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跟着我总比被她抛弃强。我虽没多少钱，但能实实在在护着你。”

说罢，她也不再多缠，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余子青就那么僵在原地，浑身发冷，手里的食盒重得像块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阳光明明暖融融的，他却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郑鸢温柔的眉眼，一会儿是王翠那些话，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他站了足足有半刻钟的功夫，直到一阵风吹过，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才勉强回过神来。

随后他脚步虚浮地往姜家别院走，脸色依旧惨白，眼底满是浓如黑泥般的沉郁。

走到别院偏门，守在门口张婆婆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关切地问。

“小郎君，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余子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事，婆婆，就是路上走得急了些，有点累。”

他不想让旁人担心，也不想把那些糟心事说出去，提着食盒走到那棵熟悉的槐树下。

不一会儿，郑鸢出来了，见他一动不动坐在石桌旁，立刻笑着跑了过去。

“子青，我来……”

但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顿住了。

目光落在余子青那双黑得照不进半丝光亮的眸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