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见

他原以为能把花养好的，多半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妇人，或是粗手粗脚的村妇，没成想竟是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生得很美，肤白如玉，眉眼灵秀，瞳仁清亮得像浸了山涧溪水，透着股通透劲儿。

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虽只穿着粗布衣裳，但她抱着一盆墨兰站在满室贵气里，沉静得像株沐雨而生的兰。

姜灵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艳。

郑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快冒出冷汗了。

好在姜灵州没盯太久，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盆墨兰，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墨兰，是你养活的？”

郑鸢连忙应声，“是，回公子，这十天都是小人在照料。”

“说说，你是怎么把它养活的。”

姜灵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郑鸢定了定神，把自己的法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尽量说得通俗，怕这位贵公子听不懂。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墨兰的叶片和盆土，说得条理清晰，连细节都没落下。

姜灵州听完，沉默了半晌，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郑鸢心里有点发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啰嗦了，还是这位公子不满意？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姜灵州又开口了，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语气意味不明。

“你看起来不像个花匠，倒像个读书人。”

郑鸢愣了一下，随即解释。

“回公子，我母亲以前是童生，我小时候跟着她念过几年书，认识几个字，或许是因为这个，才显得和一般花匠不一样。”

“哦？你母亲是童生？”

姜灵州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能考上童生的平民女子本就不多，没想到这村姑还有这出身。

他眉梢一挑，又问。

“既然念过书，怎么不去找笔墨活计？总比当个花匠风吹日晒的强。”

郑鸢早有准备，故意把自己的处境说得惨了几分，挤出一点沉叹的语气，就差掉两滴眼泪了。

“公子有所不知，我母亲早逝，父亲一年前也走了，现在家徒四壁，连吃饭都成问题。笔墨活计不好找，还不稳定，我正好懂点养花的法子，见贵府招花匠，就想来试试，只求混口饭吃，养活自己......”

她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倒挺让人信服。

姜灵州目光幽幽，良久后他突然开口道。

“行吧，你留下来吧，不过这墨兰以后就由你专门照料。”

郑鸢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她连忙低头道谢，“谢公子恩典！小人一定好好照料墨兰，绝不让公子失望！”

姜灵州看着她一脸真切的欢喜，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别高兴得太早。这墨兰要是出半点差错，不管是枯萎还是掉苞，我就把你赶出去，跟之前那个花匠一样，少不了你的苦头。”

郑鸢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如捣蒜。

“小人记住了！一定拼尽全力照料好墨兰，绝不出半点差错！”

姜灵州挥了挥手，声音带了一丝疲倦。

“行了，你先下去吧，好好看着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