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藤埸凛

"上位种族。住在洋馆里的那个。我杀了。"

凛的表情在三秒内走完了一整套变化。从不信，到困惑，到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着哥特萝莉裙、扎着金色双马尾、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陈晚禾腰间的厨刀上。

"……那把刀？"

"对。"

凛沉默了。

陈晚禾也不急。她就站在公路中央，阳光照在身上，等对方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十秒。

凛的身体语言慢慢发生了变化。肩膀从高耸变成微微下沉。钢管从举在身前变成垂在体侧。重心从前倾变成了中立。

攻击性在降低。

但信任度依然是零。

"你跟了我两天。"陈晚禾说。"昨天在超市的时候你就在附近。今天又跟上来了。你想干什么？"

凛咬着嘴唇。目光在陈晚禾的脸和厨刀之间来回。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上位种族的宠物。"

"什么？"

"你穿的那身衣服。"凛的下巴朝她的裙子努了努。"那种裙子不是人类自己会穿的。是那些怪物——给猎物穿的。"

陈晚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红色哥特萝莉裙。虽然已经被她割短了裙摆，但整体风格确实——很不正常。

"你以为我是被上位种族养着的。"

"你一个人出来。穿着那种衣服。还带着那种刀。"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见过。有些人类被上位种族养着，当——"

她没说完。但陈晚禾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是。这身裙子是被迫穿的。那个强迫我的东西已经死了。我没来得及换衣服。"

凛看着她。

又看了十秒。

"……你真的杀了一个上位种族。"

"两个。"

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凛做了一个陈晚禾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把钢管扔了。

"哐当——"钢管落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凛空着双手站在原地。

"打不过你。"她说。嗓音嘶哑。"能杀上位种族的人——我拿根钢管跟你打，跟找死没区别。"

"那你扔了武器站在这里想干嘛？"

凛抿了一下嘴唇。

"你有吃的吗？"

极短的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不想让陈晚禾看到她眼睛里的东西。

但陈晚禾看到了。

那是饿到了极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贪婪。是一种很克制的、很努力地在保持尊严的、但已经快要撑不住的乞求。

陈晚禾看了她三秒。

"跟我回去。"

"……什么？"

"我说跟我回去。洋馆。我给你做顿饭。吃完你想走就走，想留——"

她顿了一下。

"看你表现。"

凛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我不欠人情。"

"不算人情。算投资。你能在末世里独自活一个月，说明你有本事。我现在缺人手。吃一顿饭，换你回答我几个关于外面情况的问题。公平交易。"

凛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捡起了钢管——没有举起来。扛在肩上。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北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凛在后面忽然开口。

"你……真的会做饭？"

"嗯。"

"做什么？"

"到了就知道。"

又走了一段。

"我多久没吃过热的了。"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七天。"

陈晚禾没回头。

脚步加快了一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