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红烧野兔肉
加入干百里香几枝——洋馆调料架上的百里香终于派上了用场。百里香的芳香在西餐中常用于炖肉,放在中式红烧里虽然不传统,但它的草本清香确实能压住野兔残余的膻味。
鱼露一大勺。替代酱油提供咸鲜和上色。
红酒半杯。替代料酒去腥增香。
盐适量。糖一小勺——补充炒糖色过程中焦化掉的甜度。
黑胡椒现磨一圈。
加开水。水量刚好没过肉面。
"加开水。炖肉永远加开水。加冷水的话肉表面蛋白质遇冷收缩,肉质就柴了。"
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留一条缝透气。
"小火慢炖四十分钟。中途不开盖、不翻动。让肉在恒定的低温环境里慢慢吸收汤汁的味道,同时肉里的胶原蛋白逐渐分解成明胶——这就是红烧肉炖久了之后汤汁变得浓稠有光泽的原因。"
四十分钟。
她去做第二道菜。
清炒水芹。
这道菜三分钟搞定。
锅烧热。橄榄油。野葱白段爆锅——"嗞"一声葱香炸出来。
水芹下锅。大火。
"炒叶菜的铁律——猛火快攻。从下锅到出锅不能超过九十秒。水芹的茎叶含水量高,大火把水分锁在细胞里面保持脆嫩。火一弱水分渗出来,菜叶就塌了变成一滩烂叶子。"
翻炒四五下。加盐。再翻两下。
出锅。
水芹碧绿如新,茎秆脆挺,葱段的焦香混着水芹特有的清苦芳香。
"叮——清炒水芹。综合评分a级。积分x200。"
四十分钟也到了。
掀开红烧野兔的锅盖——
蒸汽腾涌而出,裹挟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能把人拽进锅里的香气。焦糖的甜、红酒的果酸、百里香的草本清香、鱼露的深层鲜味、肉脂的醇厚,所有层次在四十分钟的慢炖中彻底融合在一起。
汤汁已经收到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浓稠得挂在肉块表面缓缓流淌。肉的颜色红亮透明——糖色赋予的那层琥珀光泽在汤汁的润泽下格外漂亮。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试了试。
筷子轻轻一拨,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了。
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绵软。野兔原本粗硬的纤维在长时间炖煮后完全被瓦解,入口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面上散开。焦糖的微苦甜味打底,红酒的果酸在中段泛起,鱼露的鲜味在尾韵中悠长地回荡。百里香的清香像一根银线,贯穿所有味道把它们串成一条完整的链。
"叮——红烧野兔肉。综合评分a+级。积分x250。"
装盘。撒上切碎的野葱叶。
两道菜端上桌。
红烧野兔肉,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碧绿的葱花点缀其上。清炒水芹,翠绿脆嫩,葱香清冽。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白米饭。
三菜一饭。
这大概是这座洋馆有史以来最正常的一顿晚餐了。
腐男已经自觉地摆好了碗筷。三副——他学聪明了,知道陈晚禾每次做饭都是三个人的份。
夏花坐在桌边。
她盯着那盘红烧兔肉看了很久。
鼻翼翕动了一下。
陈晚禾给她碗里夹了一小块肉——挑了最软烂的、几乎全是瘦肉没有骨头的那块。
"慢慢嚼。一小块。今天你的胃差不多可以试试固体了。"
夏花把那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眼睛亮了。
那种"亮"跟前几天的不一样。前几天是灯刚打开、微弱而试探的光。这一次——
像是有人把灯的亮度调高了一格。
"好吃。"她说。
声音还是很细。但这两个字说得很确定。
腐男在旁边闷头扒饭。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脊背也更直了一些。
陈晚禾自己吃了两碗饭。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丘陵的轮廓线后面。橘红色的光铺满了餐厅的地板。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安静的、暖的、像那么回事的——
一顿晚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