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渐行渐远

他仿佛能听到球球撕心裂肺的哭声，能感受到孩子心底的恐惧和无助。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的球球啊！

愤怒、心疼、愧疚，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失控。

他无数次地抓起手机，想要打电话质问程敏一，想要立刻买机票回去，把球球从她身边带走。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敏一那张歇斯底里的脸。

他能想到，只要他一回去，迎接他的，必定是无休止的争吵、谩骂、指责。

程敏一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会哭会闹，会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那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生畏惧，望而却步。

他害怕争吵，害怕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害怕面对这个早已支离破碎、充满压抑的家。

比起回去面对程敏一的歇斯底里，他宁愿留在公司，待在阿雅身边，享受那片刻的安宁和舒心。

心痛归心痛，可心底的退缩和逃避，终究占了上风。

他看着手机里球球的伤痕照片，久久没有回复，只是狠狠掐着自己的眉心，满脸痛苦和纠结，却始终没有迈出回家的那一步。

甚至有好几次，他因为实在放心不下球球，鬼使神差地到了家门口，却终究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当门内，隐隐传来球球压抑的哭声，还有程敏一烦躁的呵斥声。

那一瞬间，所有的勇气和心疼，全都烟消云散。

他停下了动作，站在冰冷的楼道里，久久没有动弹。

家门口，不过一步之遥，他却觉得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他能想象到推开门后，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面，会是怎样让人窒息的氛围。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背影落寞又懦弱，带着无尽的逃避。

他就那样，站在家人的门外，却始终没有勇气踏入，任由自己和这个家，渐行渐远。

阿雅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进来，看着陈峰满脸疲惫、眼底藏着痛苦的模样，温柔地递过茶杯，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峰哥，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陈峰抬头，看着阿雅满眼的关切和温柔，对比起家里的鸡飞狗跳，心里对程敏一的反感，又多了一分，对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依赖也更深了一层。

他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底却一片冰凉，只有无尽的茫然和逃避。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一步步的退缩和纵容，最终会把这个家，把自己，推向怎样的深渊。

而手机屏幕，再次暗了下去，那张球球满身伤痕的照片，刺痛了他的眼，却没能唤醒他逃避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