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碎的心

他脸上带着醉意，眼神迷离，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又掏出烟，准备点燃。

程敏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忍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换来的还是他这副浑浑噩噩、不耐烦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说道：“我没做你的饭。”

陈峰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没做我的饭？”

“对，没做你的饭，”程敏一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的语气里，藏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你天天晚上不回家，回来了也不理人，对这个家不管不顾，我以为你不需要这个家了，也不需要吃家里的饭了。”

其实，她是在赌。

赌他会低头，赌他会解释，赌他会哄哄她。她想用这种冷淡，逼他说出心里话，逼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逼他认错。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峰积压已久的情绪。

陈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喝了酒，身体有些摇晃，他一把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程敏一，你他妈说什么？我不需要这个家？”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起早贪黑，每天应酬喝酒，喝到胃里烧得慌，喝到吐，我图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乐乐？”

“我在外边受够了客户的脸色，受够了公司各种压力，回到家，连口热饭都没有，你还给我甩脸子？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吗？”

“我每天过得这么累，你不仅不关心我，还跟我针锋相对，一点小事就跟我闹，程敏一，你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我怎么过？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吼得面目狰狞，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他把所有的烦躁、恐慌、无力，全都发泄在了程敏一身上，却忘了，最委屈的人，其实是她。

“不过就不过！”陈峰被她吼得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声音冰冷又决绝，“离婚！儿子归你！我不稀罕这个家，也不稀罕你！”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程敏一的心里。

她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决堤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儿子的头发上。

陈峰说完，也不等程敏一反应，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猛地一摔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发抖，也震得程敏一的心，彻底碎了。

门被甩上，隔绝了屋内的哭声和绝望，也隔绝了陈峰最后的一丝理智和愧疚。

陈峰站在楼道里，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他靠在墙上，双手抱住头，心里空得发慌。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离婚，说儿子归程敏一。

他后悔了，一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想离婚，他不想失去程敏一，不想失去儿子，不想失去这个家。可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家回不去了，程敏一肯定恨死他了；公司不能去，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处理不了任何事；楚小雅那边，他更是不敢联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ktv的电话，订了一个包厢。

他开车去了那家他平时应酬最常去的ktv，找了个陪唱，窝在昏暗的包厢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包厢里灯光暧昧，音乐嘈杂，陪唱的女人在他身边说着讨好的话，可他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他脑子里全是程敏一哭红的眼睛，全是球球发抖的身影，全是那张刺眼的b超单。

他就这样，在喧闹和虚假的温柔乡里，浑浑噩噩地喝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家里，早已一片狼藉。

程敏一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哭得筋疲力尽的球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哭出来。

球球靠在她的怀里，渐渐哭累了，睡着了，小眉头还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念叨着：“爸爸……别吵了……妈妈……我怕……”

程敏一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自己和陈峰刚结婚的时候，那种幸福，那时候陈峰对她温柔体贴，什么事都顺着她，会陪她逛街，会给她做饭，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身边。

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陈峰那句“离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没有一点星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这句冲动的离婚，会给她和球球，带来怎样的未来。她只知道，她的家，碎了，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去了。

而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此刻还在ktv的包厢里，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亲手毁掉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