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易中海的转变
半小时后易中海也借口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北城医院,挂了号,抽了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报告。
走廊里来苏水的味道很浓,一拨拨病人从面前推过去,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他们俩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了几个钟头,化验单才出来。
医生看着报告单,抬头问你们是易中海和李小翠,要查为什么生不出孩子。
一大妈手指头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发颤。
大夫,我是李小翠。
医生先看她,说你可以生育,只是身体不太好。
一大妈愣了好一会儿,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大夫,您是说我有生育能力,可以生孩子。
医生点了点头,从化验单来看是的,就算是现在也是可以怀孕的,只是现在怀孕属于高龄产妇,身体又不太好,所以风险比较大。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裤缝上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一大妈刚要再说什么,医生已经转向易中海,语气严肃了几分。
易中海,你这个是死精症,目前国内的水平无法治疗。
易中海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的震惊像是排练过似的——眉头先皱紧,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不是崩溃,不是失控,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错愕,像一个人在镜子前练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了上场的那一刻。
大夫,怎么会。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公事公办地合上病历,说报告单上写得很清楚,你们自己看。
说完推了推眼镜,叫了下一个号。
两人走出诊室,谁也没说话。
北城医院门口有个小公园,他们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坐下。
周围没人,路灯还没亮,暮色里只剩几株刚抽新芽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
一大妈低着头,把化验单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然后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委屈的啜泣,是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决堤的痛哭,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声闷在掌心里,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易中海看着妻子哭,想抬手安慰,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耽误了妻子一辈子,还让她背了二十年的骂名。
不是他的地长不出庄稼,是他自己的种子是死的。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长椅上,发出一声长叹,那声叹息又深又长,像一个把秘密藏了半辈子的人终于被人撬开了箱子。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哭累了,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化验单重新折好揣进兜里,看向易中海,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却已经平静下来了。
老易,我的心愿了了,我知道自己可以生就好,以后咱们还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看着妻子,心里五味杂陈,又愧疚又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嗯,好好过日子。
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易,我想领养个孩子,孤儿院应该有比较合适的孩子。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最终他开了口,声音比路灯的光还淡。
好,我们下周日去街道问问。
一大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说谢谢你,老易。
两人从长椅上站起来,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一大妈挽着他的胳膊,步子比来时长了些,轻了些,像是卸下了身上最重的东西。
易中海的步子却比来时沉了些——化验单上那行字写死了,他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何雨柱软硬不吃,刘艳芳那边还没松口,现在一大妈又提了领养。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手里攥着三张牌的人,每张都是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