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医院里的缺席

苏清涵是被李雪送到医院的。她从邻市回来之后，在老宅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胃疼得直不起腰。她以为是饿的，煮了一碗白粥，喝了两口就吐了，吐出来的全是血水。李雪接到电话赶到老宅的时候，苏清涵趴在马桶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李雪叫了救护车，苏清涵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说“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急诊室的医生看了她的检查报告，脸色很不好看。“胃出血复发，比上次更严重。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又开始折腾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医生开了住院单，在诊断意见栏里写了一行字：“强制住院一周，绝对卧床休息，禁止劳累，禁止熬夜，禁止饮酒，禁食辛辣刺激食物。”苏清涵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很慢，像她现在的日子。

李雪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清涵，你听医生的，好好养一周。业绩的事先放一放，命要紧。”

苏清涵没有说话。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昨晚那辆货车，还有那辆冲出来替她挡了一撞的宾利。秦风脸上的血，宾利变形的车尾，林辰。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林辰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没有备注，没有聊天记录。她把之前的短信都删了，因为发了也没人回。

苏清涵打了一行字：“林辰，我住院了。胃出血，医生说要在医院待一周。”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按了下去。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显示“已送达”，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她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昨晚的事我知道了。秦风跟我说了。谢谢你。”还是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去找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还活着，你不用担心。”发完这条，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担心吗？他要是担心，为什么不来？他要是担心，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不回？

苏清涵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湿了一片。

第二天，苏清涵又给林辰发了短信。“今天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你最近忙吗？”没有回复。“我让李雪帮我买了你大学时最爱吃的那家包子铺的包子，还是那个味道，没变。”没有回复。“林辰，你说句话行不行？哪怕回一个字也行。”没有回复。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苏清涵每天都会发几条短信，有时候说自己的病情，有时候说过去的事，有时候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她像在跟一个永远不会回信的人写信，明知道不会有人看，还是忍不住要写。短信发出去，像石头扔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她有时候会怀疑林辰是不是换号码了，但电话能打通，只是没有人接。

第六天，李雪来看她，带了一袋水果。苏清涵靠在病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消息。李雪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给她。苏清涵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他还是没回？”李雪问。

苏清涵摇了摇头。

李雪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她拍了拍苏清涵的手，说：“别发了。他不想回，你发再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