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闺蜜的铁证

三年来，她恨林辰恨了三年。她骂他是杀父仇人，把他锁在杂物间，逼他下跪，扇他耳光，当着他的面倒掉他熬的汤，典当他母亲的遗物，逼他捐肝。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赵宇轩告诉她——林辰是凶手。

可凶手不是林辰。

凶手是赵宇轩。

苏清涵的腿软了，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去。手边的水杯被她碰倒了，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她完全没有反应。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已经黑了，什么都没有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林辰跪在雪地里，她隔着祠堂的门骂他“杀父凶手”。林辰跪在赵宇轩面前，她扇他耳光。林辰站在杂物间里，她锁上门，说“你活该”。

他什么都没说。

三年了，他什么都没说。

李雪看着她，眼眶红了。她走过去，坐在苏清涵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苏清涵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死人一样。

“清涵，你还好吗？”

苏清涵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窖里。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证据，你从哪来的？”

李雪顿了一下：“我查到的。”

“谁给你的线索？”

“清涵——”

“是不是林辰？”苏清涵转过头，看着李雪，眼眶通红，“这些证据，是不是林辰给你的？”

李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说：“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是真的。我已经核实过了，监控没有伪造痕迹，银行流水也全部对得上。”

苏清涵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这三年我全是错的？告诉我赵宇轩才是凶手？告诉我林辰是清白的？”

李雪也站了起来：“清涵，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苏清涵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突然跑过来，给我看这些，让我怎么冷静？”

李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涵指着门口，声音沙哑：“你走。现在就走。”

“清涵——”

“走！”

李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她知道苏清涵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三年的恨，三年的执念，如果一下子全部推翻，她承受不住。

李雪拿起桌上的u盘和文件，装进牛皮纸袋，走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苏清涵一眼。

苏清涵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浑身都在发抖。

“清涵，这些证据我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你什么时候想看了，随时可以看。”

李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清涵一个人。

她站着，一动不动。电视黑着，茶几上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慢慢蹲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想起三年前，她爸出殡的那天。赵宇轩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说：“清涵，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

她信了。

她信了三年。

她爸如果知道她这三年做了什么，会怎么看她？

苏清涵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不敢去想林辰。不敢去想他跪在雪地里的样子，不敢去想他被锁在杂物间里的样子，不敢想他签下捐肝同意书的样子。

她什么都不敢想。

因为一想，她就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客厅的灯亮着，照着一个人的影子，缩在地上，很小很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