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林伯庸的尴尬

林伯庸想走。

他站在人群后面，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像一只想从猫眼皮底下溜走的老鼠。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不停地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人的目光，离开林正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但他走不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林家本族的、旁系的、姻亲的，还有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外人。

他们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偷偷看他。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脸上、身上、心上。

“爸。”

林成韬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同样难看，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子出来了，咱们先回去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回哪去？”

林伯庸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是林家。我林伯庸在林家待了六十年，现在要像贼一样溜回去？”

林成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气话，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走，待会儿会更难堪。

林正渊从卧室门口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

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身，有人挤出笑脸想打招呼，但林正渊谁都没看。

他走过孙正阳身边时点了点头，走过张明远身边时笑了笑，走过李鬼手刚才靠过的那面墙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墙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林伯庸面前，停下来。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能听到远处花园里蜜蜂采蜜的嗡嗡声。

“伯庸。”

林正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伯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没有。老爷子，我就是担心您的身体，好几天没睡好……”

“哦？担心我的身体？”

林正渊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死不了。”

林伯庸的笑容僵在脸上。

“伯庸，你过来。”

林正渊说完，转身走向正厅。

走廊里的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伯庸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林伯庸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但他的嘴巴张不开。

他想转身走，但他的腿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爸。”

林成韬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老爷子叫你呢。去吧，别让他等。”

林伯庸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他的腿在抖，但他走得很稳。

他在林家待了六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就算林正渊知道了什么，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样？

他这样想着，脚步渐渐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