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杀身证道后,我重生了 第116节
喉咙很渴,她没有喊人,慢吞吞地下床,来到桌子旁,倒了一碗凉水,咕咚咕咚地吞下去。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最初的计划,是先借殷霄竹的手,赶走段阑生,再曝光前者的秘密,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小若的出现,粉碎了她的计划。
世事无常,阴差阳错,如今顺序倒了过来,居然是殷霄竹先倒下的。
跳下悬崖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她回到了蜀山,但没有走上辈子的老路。因为,如今她的身份是污点证人。
她踩着殷霄竹,从地狱爬回人间,回到了蜀山。
那天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下的赌注是对的——当然,更确切来说,是她基于已掌握信息的判断。她不是亡命赌徒,如果判断出这条路走不通,是不会这么做的。
蜀山上下,果然没有人了解傀儡术是个什么东西,唯一解释权在她手中。
这次回来后,她自然不是回到她从前的地方住,而是被接到了丹青峰这处安置伤重的弟子的客舍里。
陆鸢鸢还不至于伤重得要躺在这种地方,她很清楚,蜀山把她放在这儿,必然有监视她的因素。
毕竟,她以前是殷霄竹的仆役,又和殷霄竹形影不离。此次,还是身中傀儡术后存活下来的唯一证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虚元子等人显然对她还有疑虑。
但事情终究还是和原著不一样了,她并没有挨罚。
这几天,陆续来过几波人询问她事情的经过,不是段阑生、齐怅那样的亲传弟子,而都是虚元子那一辈的人。有一次,隔着纱幕,她甚至看到了蜀山宗主。
不管来的是谁,她都坚定地表示自己从被大蟒卷入水中以后,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除此以外,殷霄竹的秘密,比如他是男人、他有蛇尾……她一概不知。
由于连日都没有找到她是同党的证据,且在这期间,段阑生不知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她猜,段阑生也许会将她前段时间的种种异常,看做是殷霄竹在拿她做傀儡做试验的后遗症。
真没想到,她用来引段阑生走入陷阱的事情,竟也能在这时候充当为自己洗脱罪名的证据。
总而言之,几天下来,虚元子他们的态度都松了一些,一个女修还和颜悦色地让她有精神后,可以出去散散步。看起来,只要她不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蜀山待着。
但是,留在蜀山,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否还有意义?
同一只猎物,只会被一个陷阱骗一次。段阑生曾经上过她的当是没错,但这个计划最终失败了。她很难再用同样的手法去借势报复他。而除了犯淫戒这条宗规,她想不到什么法子还可以赶他出蜀山,阻断他的青云路。
如果不想待在蜀山,她倒是随时可以跑掉。虽然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在短期内,虚元子他们大概率不会允许她离开。当然,腿长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出其不意,选一个时间偷偷溜掉,没有人拦得住她。
可要是就这样走了,就等于撕破表面的和谐,断了重回蜀山这条路。
殷霄竹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对她虎视眈眈,一旦她离开蜀山,对方很有可能会来找她。且她这么一走,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接近段阑生了,她断不可能在远方隔山打牛地报复他。
曾经无限接近过报复成功的时刻,那种激动人心、腠理开张的感觉仍历历在目。
即使有利条件都已消失,即使前路都是荆棘,她终究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像个未战先降的逃兵一样离开啊。
“咚”的一声闷响,陆鸢鸢双手重重地撑住桌子,垂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瞥见衣衫里漏出了一角小衣的袋子,她蓦地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缓缓扯出小衣,从其内侧的暗袋里,勾出了一株天青色的植物。
因为那个盒子太显眼,她怕被搜身,所以,那天在引齐怅过来之前,就先扔开了盒子,将这株无名的植物贴身而藏。
这几天,她一直佯作糊涂,排斥别人近身,顺利地将这东西保留了下来。
她需要知道,这株贯穿了她两世的植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蜀山的书卷里没有相关记载,再结合殷霄竹的交友习惯,陆鸢鸢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妖界特产的东西。
当然,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妖界这种东西了。曾几何时,妖怪是有过自己的地盘的。但如今,那片盛景已不复存在,大妖小怪全是一盆散沙,四散在人间。要查清这东西从何处来、功效是什么,估计会比大海捞针还困难。
陆鸢鸢将植株藏回衣裳里,从衣柜里找出外衣,将头发简单地梳起。
下一步该如何做,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在这之前,她想回以前住的地方拿些东西。这植物一直藏在小衣里也不是办法,她需要储物戒,也要补充一些随身物资。万一真有突发状况,她也好应对。
步出屋门,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种仿佛不存在于尘世中的虚幻温暖。
客舍外两个年纪小的女修果然没有拦住她,只是关切地问她要不要
陪同。
陆鸢鸢摇摇头:“我想自己到处走走。”
丹青峰的景致很熟悉,她沿着小路往下走,差不多走到从前的地方时,就听见了前方闹哄哄的,人声喧嚷。
陆鸢鸢停下步子,循声看去。
前方就是殷霄竹曾经住的地方,曾经也是她的住所。
此刻,殷霄竹寝居的两扇门敞开着,不少仆役正在进进出出,连筐往外搬着东西,清走里面的旧物。
殷霄竹身份败露后,蜀山自然不再有他的一席之地。想来,他也不会蠢得自投罗网,回来蜀山。
这间寝房已经成了废居,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住。里面的家具、细软,自然也都会被清空。
而一些有文字留存的有用的东西,如书信、笔记、书本等,则会被全部翻找出来,摊在阳光下,细细检索。
蜀山原来的大师姐去了哪里,如今是生还是死,殷霄竹是什么时候顶上这个位置的……也许能从他留下的只言片语里得到答案。
至于其它不重要的,则会被当做垃圾扔掉。
陆鸢鸢安静地站在远处,看见不少熟悉的东西,被当做破烂一样丢进箩筐。
两个面生的弟子正在合力搬着一箱很沉的东西出来。或许是觉得晦气,收拾起来也很随便,箱中之物装得乱七八糟的。
以前给她装过零嘴的食盒歪斜在里头,露出了一个角,盖子不见了;她被选拔为亲传弟子的前夕,复习的课本上有殷霄竹为她写过的注解,如今那些书被压在缝隙中,书页卷折,已经变形……
以前的殷霄竹是全蜀山的白月光,大家说起他,无不是称赞和仰慕。但是,当发现圣人并不是自己想象里的圣人,幻想破灭后,人们就会一窝蜂地开始往另一个极端去塑造他的形象,态度也变得分外厌弃。很多其实和殷霄竹没有直接关系的弟子,也都加入了讨伐他的浪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