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令男友第39节
此刻,黎晓正在飞机上做梦,梦见自己和启星坐公交去终点站玩,那里是一个闲置的码头,有一个荒凉的沙场,沙子里埋着贝壳,但都黯淡无光,甚至连完整的也找不到几片。
江海交汇处的水是浑浊的,并没有海天一色的美景,但磅礴和汹涌的气势还是有的。
海风很大,潮腥而清爽的味道,嘴唇的水渍会被海风迅速吹干,所以启星的嘴唇总是尝起来凉凉的,冰冰的。
“现在总不嫌我热啊烫啊都是汗啊。”
启星为了亲她,总是绞尽脑汁,夜半三更天的橘子树也爬过。
有一阵风特别大,大得她都有点害怕了,尤其是闭着眼睛的时候,黎晓觉得自己彷佛置身海底,又似乎身在云端,感觉是悬浮的,只有启星的身体是坐标,只有他的吻是支点。
所以黎晓紧紧地抱着他,他也牢牢抱着黎晓,真是感觉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邻座乘客要一杯水,黎晓微微醒了醒,掀开挡光板看高空之下,人类所铸造的星链。
她感到一阵晕眩,她想着自己大概是晕机了。
黎晓是不适合离家远行的人,她和褚瑶不一样,褚瑶在任何交通工具上都可以睡着,而且睡眠质量还很不错,能在航班抵达前准时醒来,留出时间补妆。
黎晓觉得很难受,头很疼,身上又冷,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冒,她没有做声,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她其实挺习惯的,也能忍受。
黎晓竟然又一次昏了过去,可能是太不舒服了,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得只有八九岁,牵着郑秋芬的手在逛集市。
“奶奶。”
“奶奶。”
黎晓歪出头,看另一个管她奶奶叫奶奶的小孩。
噢,是星星。
秦阿公在这集市上弄了个小小摊位,其实就是一块干净平整地,摆上他自己折腾来的各种溪螺、河螺。
尖尖的长螺剪了尾,已经在盐水里煮熟了的,几两几两称着吃,等同于瓜子一样的小零嘴。
秦阿公的生意不错,盐水螺已经快见底了,河螺还有小小一桶,郑秋芬同他交了班,让他带着启星和黎晓去逛逛。
秦阿公得了几个钱就想着花在他们身上,说要带他们去买炸面包和炸鸡柳吃。
黎晓拿了炸面包真高兴,这面包比她脸还大,油滋滋的,洒满了粗糖粒,松松脆脆,咬开面包里面一层层蓬蓬软软的。
她吃得满嘴油,一抬头,秦阿公不见了,启星也不见了。
黎晓的方向感不好,其实转个身就看见了,她昏头转向地往相反的方向去,没入集市的另一头了。
丢是丢不掉的,黎晓心里知道,但她也心慌害怕。在人群里胡乱钻着,绕了一个圈,绕到郑秋芬摊前来了。
“哎呀,买个小的好了么,这么大一个,几多钱?”郑秋芬抱怨着。
黎晓吐吐气,放下心来,在她身边美滋滋吃面包。
启星抓着炸鸡柳也绕了一个大圈,找见她时气得在摊前跳了段舞。
“你,你走人怎么不说呢?”
黎晓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迷路了,嘟囔道:“反正都在这里啊,又不会丢。”
启星在她身边坐下,打开鸡柳把竹签子递给她,说:“那我以为你丢了嘛!”
“我怎么会丢。”黎晓挺了挺胸膛,郑秋芬好笑地瞧了她一眼,没有戳穿。
“那让你自己走回去,你记不记路啊?”启星问。
“我当然记得。”黎晓先应了再说,又反问启星,“你呢?你记得不记得?”
飞机里的广播音响起,随即传来启星冷笑的声音。
“我忘记了。”
这声音响彻整架飞机,黎晓睁开眼,只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痛,就连眼皮都干紧刺痛。
她挣扎坐直身体,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准备降落。
到达褚瑶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黎晓是请物业的女士一起到褚瑶家门口的,如果核实情况不妙,她想请对方帮忙打开房门,不过敲了三下,门就开了。
一只锋利的兽眼从门缝里冒出来,吓了黎晓一跳,门再打开一些,原来是只大耳朵德牧,她一愣,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闲适的家居服站在门里。
“瑶瑶的手机为什么是关机状态?”
周远栋还没开口问黎晓是谁,就先被她质问了一句。
“她的手机我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应该是没电自动关机的。”
黎晓听出他就是某次来敲褚瑶车窗的男人,板着脸道:“我可以进去吗?”
周远栋觉得自己如果敢说不的话,这个纤瘦而憔悴的女孩可能会把背包一甩,跳起来将他们连人带狗暴打一顿。
她已经摆出了这个架势。
“请您等我一下。”
黎晓还把物业的女士留在了门口,女士见她很警惕,很紧张的样子,就出言替周远栋解释,说他是褚瑶同一层的邻居。
“我知道,”黎晓说:“你想说是熟人?那又怎么样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