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令男友第21节
“这包糯米粉你带去,自己也做几个汤糍吃吃。”叔婆说。
冷冰冰的冬天需要更多的热量,糯米的支链淀粉比大米多,能提供更多的热能,冬天又冷,天黑得又早,真是吃糯米的季节呢。
黎晓吃饱饱回了家,洗了早上浸进去的一盆衣服,回了手机上客户的几个问题,又抓了一把米、一把红豆、几颗红枣、几粒板栗放进炖锅里,就又出门了,直往村头的沿河步道林子里去。
启星看着她蹦蹦跳跳钻进林子里去了,转首对秦双说:“就停这吧。”
“少走几步不好吗?”秦双还没跟儿子待够,把着方向盘自顾自往里开。
“消消食。”启星的手按在了车门上,林双瞧了一眼,慢慢减慢速度,却始终没有刹车
。
“妈妈看好了几个楼盘,你下个礼拜陪妈妈去看看,定下来吧。”秦双缓缓把车停在岛外的小超市门前,又道。
“给我的?”启星问。
“当然是给你的。”秦双道:“你弟弟还小。”
启星打开车门,说:“不要。”
今天这顿中饭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很难得的平静。
启星模样好,工作体面,她的那些朋友但凡见了都会夸,真心夸,而不是对启耀那种嘴上客套的夸奖,否则也不会接二连三要给启星介绍对象了。
启星虽然跟启鹏一见面就不对付,但对秦双还算是尊重,先前跟启鹏打那一架,说到底也是为了秦双。
秦双心里对启星有愧疚,实在很想补偿他,可启星长大了,衣食住行样样用不上她,而且工作住处离得都远。
她挑的那几个楼盘离得启家都很近,启星要是看上了她给介绍的女孩,就算他愿意,人家姑娘哪里愿意住在村里头?这样婚后,启星也就离秦双近了。
启星没心思去想秦双的盘算,他刚才远远就看见黎晓了,可到了近处反而找不见了,往林子里走了一阵,才发现她像个蘑菇似得蹲在那捡东西。
“捡什么?”
黎晓转头看他,见他穿着一件棕色落肩的羊毛衬衫,臂弯里挂着的夹克看起来带点猎装的风格,西裤是合身的,但风格比较松弛,出现在这秋冬的林子里,跟幅油画似的。
她这一眼看得比较久,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忙道:“无患子呀,省得买肥皂了。”
满地的无患子,捡都捡不完,启星蹲下身的时候,黎晓隐约闻到一股香氛的味道,但她仔细分辨的时候又完全捕捉不到了,应该是从哪里沾染来的。
“够了?”启星见黎晓不捡了,就问。
黎晓点点头,说着够了,但眼睛还在逡巡着。
“想拣点漂亮种子,给桌布四角做个坠子。”黎晓解释着。
不知道为什么,黎晓觉得启星的神情好像一下就放松了。
黎晓看他的衣着应该不是刚工作回来的,想他是出门玩了,但好像是玩得挺累,还是说玩得不痛快?
“单位里有些树的种子像小橡果,我明天给你带几颗回来。”
“好啊。”
启星提起地上那袋无患子,往林子上边走去,说:“何淼爷爷家门口有棵香椿树,香椿的种子像朵木质的花。”
何淼是他俩的小学同学,黎晓跟在他身侧,犹豫道:“香椿树长人公家里也有诶。”
“老树的种子比较漂亮。”启星说:“你看了就知道。”
“可淼淼的爷爷好凶啊,他不给的吧。”黎晓不由自主变回小学生腔调。
启星有点想笑的,但只是垂了一下眼,道:“何爷爷已经去世了。”
黎晓默了默,往何家去的路上都没有说话,启星也没有出声。
何是外来姓氏,何爷爷是外来户,所以那时候分到的地方比较荒僻,现如今修了这条步道,又修了廊桥,掩在步道林的何家也显得幽静热闹,但走近一看却乱糟糟的,门破墙烂,吓了黎晓一跳。
“何淼要回来住了。”启星道:“她嫌楼下格局太恣闭了,但凡不是承重墙的都敲掉了。”
黎晓有些惊讶,“真的?”
“虽然有她妈妈帮着带孩子,但照顾小孩很煎熬,又撞上更年期,她妈妈快抑郁了,何淼带的话又没办法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前两个月我看见她在书屋门口摆摊卖咖啡,收入好像还可以。但这段时间没怎么见到人,可能是办手续证件去了。”
破烂的房屋在启星解释后隐隐有种萌发感,屋里没人,但香椿树还在。
这个季节的香椿树是没人留意的,但是真就跟启星说的那样,香椿的种子如一朵五瓣的花,花苞尖尖的,模样像个小风铃。
启星折了一支给她,上头的每一朵种子都精致,黎晓拿在手里转动着,忍不住做了个施法的手势,顿觉自己幼稚。
“太轻了,估计坠不住。”黎晓站在石板桥上,举着香椿枝弯腰照水,道:“但是拿来做插瓶还挺好看的。”
“要再捡点?”启星问。
“不用,我还晒了一些小薏米、柿子核和刀豆呢。”黎晓说着,只听身后有女人扬声问:“请问,你们知道黎晓家在哪吗?”
黎晓一转身,就见是孙言悦,原本闲适的心情消散得一干二净。
孙言悦也瞬间收起了客气的笑容,眉头微拧,看着黎晓,又扫了眼启星。
“妈妈给你气住院了,你还在这约会呢?”
黎晓道:“她什么病?”
“都说了是给你气的!”孙言悦怒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