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红鸢再夜访,雷光映心间
她要亲自去试探他,去碰他的底线,去摸清他的深浅。不是为了利用,也不是为了操控,而是因为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走到哪一步,才会真正亮出獠牙?
她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缕红烟,随风消散于夜空。
院中老槐树轻轻晃了一下,枯枝簌簌作响,像是被人惊扰的梦。
屋内,萧无月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查看四周,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黑暗中凝成淡淡白雾,随即散去。
他感觉到刚才那阵风有点异样。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灼意,像是火烧过后的余温。而且,院中那棵枯槐,似乎比之前安静了些。以往夜风吹过,总有断枝掉落的声音,可刚才那一瞬,整棵树像是被人强行按住,连摇晃都变得克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变了。
他伸手摸了摸扫帚柄,确认布条依旧紧实。然后重新闭眼,继续调息。
体内雷劲仍在缓缓运转,沿着经脉一圈圈游走,被《雷狱龙象印》的运劲法门一点点压缩、凝练。他知道,不能再轻易动用这股力量了。今日那一丝雷光外泄已是极限,若再有一次,必会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捕捉到痕迹。
他必须等。
等风波过去,等调查无果,等人人都认定他只是侥幸取胜的废物。到那时,他才能再次踏入古老遗迹,签到新的传承。
他盘坐着,像一座尚未苏醒的山。
像一把未曾出鞘的刀。
院外巷子深处,巡夜人的铜锣敲响了一下,悠长而缓慢。
又是一夜过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上方的夜空中,有一道红影曾停留许久,替他抹去了追查的痕迹;更不知道,那个一向把他当作棋子的女人,已经开始动摇。
叶红鸢回到闺阁时,天还未亮。
她卸下外袍,换上一件素色寝衣,倚窗坐下,倒了一杯酒。酒是叶家珍藏的“寒梅酿”,清冽带苦,入口如冰。她小口啜饮,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偏院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纤细而静谧。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青雷缠绕扫帚柄的瞬间,照亮了他低垂的面容。那一刻,她竟有种错觉:这人不是在修行,而是在与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搏斗。他的额角有汗,指节发白,像是随时会失控,却又死死咬牙撑住。
她忽然问自己:“如果他真的爆发,我会挡在他面前吗?”
答案让她怔住。
她本该说“不会”。她是叶家少夫人,他是赘婿,两人婚姻有名无实。她不该为一个工具人冒险。可她心里清楚,若真有那一天,她大概率会站出去。
不是为了叶家,也不是为了大局。
只是为了那个每天扫地、喂马、被人嘲笑也不还嘴的男人。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有意思。”她低声说。
然后吹灭烛火,躺下入睡。
而在偏院之中,萧无月仍坐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已被庇护,也不知道风暴的源头已被悄然干扰。他只知道,今夜之后,他必须更加谨慎。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扫帚柄的末端。
布条之下,混沌木心冰冷坚硬,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
他没有动。
呼吸平稳,胸膛起伏微不可察。
屋外风声渐歇,巷子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整个叶家陷入沉寂。
唯有远处巡夜人的铜锣声,偶尔敲响一下,打破夜的寂静。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尚未苏醒的山。
像一把未曾出鞘的刀。
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轻轻晃动,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手指缓缓抚过扫帚柄的末端,确认布条是否松动。
然后,静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