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府城风云,无月之名传四方
他继续前行,街面渐静。一家药铺门口,掌柜正收幌子,见他路过,点头致意。他回了一眼,对方立刻低头进店,门关得有些急。不远处,一名巡城卫卒站在岗亭旁,原本在啃干粮,见他走近,默默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阻拦。
他走到自家院门前,停下脚步。
院门依旧破旧,门轴有些锈,门缝里钻出几根野草。他站在门外,抬头望天。暮色四合,云层稀薄,天边残留一抹橙红,像烧尽的炭灰。风从街尾吹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他没进门,也没动。只是站着,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仍触着扫帚柄。腰间的混沌木心温热未散,像是还记着昨夜那场搏杀的余温。
街对面,一间二楼小窗后,有个少女正趴在窗台看街景,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移。她认得这张脸——三天前还在马场被人呵斥的赘婿,如今却成了全城谈论的名字。她不知道他为何能赢,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没人敢再当面叫他“废物”。
巷子深处,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医师拄拐而行,路过时看了他一眼,摇头轻语:“少年得志,未必是福。这风口浪尖上站久了,容易摔得狠。”
萧无月依旧不动。
他知道他们在看,在议,在猜。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在这座城里扩散,像水波一样荡向四面八方。他知道有些人开始忌惮,有些人开始敬畏,有些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拉拢或避开。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名声。
他在乎的是三年来的每一夜,在祖祠、在地宫、在废弃庙宇签到时的寂静;是在无人处修炼《九劫锻骨诀》时经脉断裂的痛;是每一次面对杀机时,必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名声是虚的,实力才是实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柄,指腹摩挲过那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与楚昭阳硬拼时留下的。他记得那一拳打出时,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斩道真意与万傀阵图之力交织,破开了雷盾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他,还是那个穿粗布短打、腰别扫帚的杂役。还是那个住在偏院、每日领任务的赘婿。
只是,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眼,再次望向天空。
暮色更深,第一颗星出现在天际,微弱,却清晰。风拂过额前碎发,带来一丝凉意。他站在院门前,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光影晃动。更远的地方,府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万家炊烟,市声未歇。这座城,依旧运转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驴叫,接着是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运货的板车缓缓驶过,车夫哼着小调,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从一个刚刚震动全城的名字身边经过。
萧无月收回目光,手仍搭在门框上。
他的眼睛很静,像是看过太多风雨后的湖面,不起波澜。嘴角没有笑,也没有冷意,只是平平地挂着,像一张面具。可若有熟悉他的人此刻看见,或许会察觉——那双常年低垂的眼皮,今天,终于抬起了三分。
风又吹过来,卷起扫帚上的一缕枯草,飘向空中,打着旋儿,落进隔壁院子的井里,悄无声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