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红鸢现身,冷眼旁观夫君变
他不能再硬撑了。
他抬起头,这次没有完全避开她的视线,而是用一种疲惫中带着顺从的眼神看着她:“夫人若觉得我不称职,明日可向族中提请换人值守祖祠。我只是个赘婿,听命行事罢了。”
这话听起来是认怂,实则反将一军。
意思很明白:你要是真想查我,就直接动手,别绕弯子。我是你丈夫,也是叶家人,你要是告我失职,就得担夫妻不合的名声。
叶红鸢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让四周空气都松了几分。她摇头:“你倒是学聪明了。”
她不再追问。
转身,准备离去。
红裙摆旋开一道弧线,发丝随风轻扬。就在她即将迈步的刹那,又停下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到几时。”
话音落,人已走远。
她沿着回廊往内院去,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一场对峙,不过是随口寒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有些发紧。
她活了三千年。
见过太多天才崛起,也见过太多强者陨落。她曾以为,人心不过如此,爱恨情仇,到头来都是执念一场。可刚才那一刻,她竟生出一丝不确定。
那个一直低头的男人,真的只是在伪装吗?
还是说,他也在……演她?
她脚步未停,却在袖中掐了一道隐诀。指尖划过掌心,留下一道血痕。这是她独有的验真术,能追溯三日内方圆百丈内的灵息波动。若是有人在此地修行高阶功法,必留痕迹。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祖祠东墙外,确实有一道极淡的灵息残留。不是连续的,而是断续的,每日一次,每次只持续短短几息,像是某种……仪式性行为。
而且,那股气息,竟与她体内残存的一缕焚世炎令有微弱共鸣。
她没停下脚步,也没回头。
只是在心底默默记下:此人不可轻视。
与此同时,祖祠门前。
萧无月仍站在原地。
扫帚柄拄地,姿势未变,头却微微抬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他没动,也没出声,甚至连呼吸都维持原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湿透。
刚才那一番对话,比面对三名黑袍杀手还要凶险。那些人靠的是力量,而她靠的是眼光。她不用出手,只要多看两眼,就能把你从里到外剥开。
他不知道她看出多少,但他知道,她起了疑心。
而且,她不会只来这一次。
他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影子。日头已沉,影子缩成一团,贴在石阶下。风又起,吹动檐铃,响了两声,短促,戛然而止。
他没走。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熬。长老在查他,现在连叶红鸢也开始盯他。一个是制度性的压迫,一个是精神上的穿透。两者叠加,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可他不能退。
他低头,右手再次摸向扫帚柄末端的木刺。指尖摩挲着那道凹痕,像是在确认某种信念。
妹妹还在等着他变强。
仇人还没清算。
而眼前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转身,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祖祠门前空地上,扫帚柄拄地,身形清瘦,眼皮微垂,依旧是那个卑微的赘婿模样。可站姿已悄然变化——双脚间距拉开半尺,重心下沉,肩背挺直却不显张扬,像一株扎根岩缝的老松,静默中藏着千钧之力。
远处回廊尽头,叶红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暮色中。
可他知道,她的话还在风里飘着。
“倒要看看,你能变到几时。”
他没回应。
也不需要回应。
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风吹动他粗布短打的衣角,扫帚柄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影。祖祠大门虚掩,门缝里透不出光,也听不见声。
只有他一个人。
却又好像,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他没抬头。
也没叹气。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夜色彻底降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