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危机四伏,萧无月冷静应对
三头灰狼与一头赤狐尚有气息,但经脉震荡,四肢瘫软,短时间内无法再战。其余如野彘之类早在笛声未响时便已逃离。威胁基本解除。
他俯身,从一头狼颈处拔下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叶家驯兽堂的标记,编号“庚七”,正是昨日试炼前登记在册的受控妖兽之一。他又翻看赤狐耳后,果然也有烙印,数字“辛三”。
证据确凿。
这不是偶然出现的野兽,而是有人刻意驱赶至此,意图谋害。
他将铜牌收入袖中,未做声张。
眼下还不是揭露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残碑前的空地。
阳光终于穿过树冠,洒下几缕斑驳光影。腐叶间升起淡淡雾气,映着石阶边缘的青苔,显得格外安静。可这份静谧之下,却藏着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扫帚柄垂于身侧,粗布短打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嘴角平直。唯有眼角锋利如刀,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些人还在看。
他们在等他下一步动作——是惊慌逃窜?是愤怒质问?还是跪地求饶?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着,像一棵长在荒地里的老树,根扎得深,风吹不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扫帚柄插回腰后布带。
这个动作很慢,也很稳。
仿佛刚才那一击震退群兽的人,并不是他。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日常清扫途中顺手拨开几只挡路的野狗。
他转身,朝竹篓走去。
方才扔在一旁的竹篓还在原处,短锄斜插其中。他弯腰拾起,拍去浮尘,又从旁边折了一根枯枝,塞进篓底,权作支撑。接着,他提起竹篓,背在肩上,步伐平稳地朝林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踩在腐叶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就在他迈出第五步时,西面岩台突然传来一声弓弦震动。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贴着他右肩飞过,钉入前方槐树,箭尾犹自颤动不止。
警告。
他停下。
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只将左手轻轻搭在腰后扫帚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一箭不会是最后一支。
但他们不敢真射。
若他此刻受伤或死亡,箭矢来源必被追查,叶天雄难辞其咎。而他若毫发无损走出这片林子,那才是真正打脸——说明他们费尽心机设下的局,从头到尾都被他看穿,却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继续走。
箭没再射。
风重新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他走出林口,踏上通往广场的小径。身后,枯槐林恢复死寂,只有几具倒地的妖兽,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高地处,众人仍伏在原地,无人敢动。
有人低声问:“他……就这么走了?”
没人回答。
另一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竟不像之前那么可笑了。
太阳升到了正空。
萧无月的身影穿过谷口乱石,重新出现在通往广场的主道上。马厩方向传来几声马嘶,老马咴咴叫着,像是在唤他回去喂料。
他脚步未停。
肩上的竹篓空空如也,一株断魂草也未采到。任务未完成,时限也将至。执事若问起,他自有说辞。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
他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那些想看他死的人,亲眼看见——
那个被他们称为废物的赘婿,面对群兽围攻、陷阱环伺、弓箭锁定,竟能步步为营,毫发无损。
他没赢。
但也没输。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走到水槽边,放下竹篓,拿起瓢往槽里舀水。老马凑上来,鼻息喷在他手背上,温热湿润。
他摸了摸马鼻子,低声说:“今天辛苦你等了。”
然后,他直起身,望向广场方向。
那里,人群尚未散去。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怀疑的,畏惧的,试探的。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随便给他定罪。
他转身,走向柴棚。
路上,一名仆役挑着水桶迎面走来,见是他,下意识让到路边,低头不语。
他走过。
风从谷口吹进来,吹动他腰后的扫帚柄,轻轻晃了一下。
阳光照在那半截木头上,隐约泛出一丝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