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背后之人
夜里,黎霄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镖局。
凭他的身手,趁着夜色独身去一趟小小的县衙,并不难。
只是想起一个月前,他还是个犯人被抓进来的时候,以为至少要经过几堂审问。
就算是大案,也要上报朝廷和上京,才能定案判刑。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官竟能一手遮天,草草就把案子结了。
不仅定了死罪,还要立刻行刑。
真是可笑!
黎霄云记得很清楚,当初抓进来一百多号人,日子一天天过去,人数越来越少。
到他服药假死的时候,牢里只剩四十多个人在等死。
剩下的人去哪了?
他大概能猜到。
要么是被人保出去了,要么是那狗官徐柯怕得罪各大门派,私自给放了。
至于传说中上京发来的“即刻处决”的圣旨,是真是假,他也无从知晓。
一个大李王朝,刑法制度竟然烂到这种地步,简直让人作呕!
可想而知,这整个王朝已经腐朽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这样倒也方便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黎霄云掀开一片瓦片,像片黑影一样伏在屋顶上,低头看向县官徐柯的书房。
书房里,徐柯正搂着小妾亲热得不行。
书撒了一地,墨汁洒得到处都是。
小妾的衣服扯了半边,徐柯半老的身子压在上面,眼看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
黎霄云从怀里摸出一颗石子,本来想把徐柯打晕,再下去探查。
可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他立刻收起石子,侧耳细听。
“大人,属下有急事禀报!”
徐柯被打断了好事,气得一把把小妾推倒在地。
“等等。”徐柯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坐在太师椅上,撩开衣袍,叉开腿,低头对小妾说。
“莲儿,知道该怎么讨老爷开心了吧?”
徐柯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椅扶手,眼神凶巴巴地盯着小妾,满是威胁的意味。
小妾眼里满是屈辱,纠结了没一会儿,还是只能顺从地挪了过去。
见此情形,徐柯才喊下属进来,两个衙役瞧见屋里这场景,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早已见怪不怪。
小妾吓得浑身发抖,可书桌挡住了大半不堪的画面,底下人什么都没看清,唯独趴在屋顶的黎霄云,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黎霄云从未见过这般污秽场面,只觉得心头一阵冲击,瞬间涌上恶心的感觉。
他赶紧偏过头,压根不愿再看,这才听清底下人说话的声音。
“大人,我们把青云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总算在他房里搜出这些东西了。”
话音落下,两人把门外的箱子抬进屋里,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晃得人眼花。
徐柯眼睛一亮,既为这笔横财狂喜,又满心舒坦,他胡乱擦了擦衣服,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快步凑到箱子跟前。
“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这死秃驴,果然是个不讲信用的东西!”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只是一成好处,自己本该拿到九箱,可如今才多了三箱,摆明了被耍了。
亏得他在青云死后,下令把对方住处彻底搜查,这才把这些钱财找了出来。
徐柯激动地搓了搓手,还是不放心地问衙役:“真的就只有这些?”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立马跪在地上,连忙表态:“大人,我们半点都不敢私藏。”
徐柯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盯着两人看了许久,才开口:“量你们也没这个胆子,明天再给你们赏赐,都出去吧。”
他把小妾和两个衙役全都打发走,确认屋外没人后,快步走到书架旁,挪动了一本书,又转动旁边的灯架,书架缓缓移开,后面竟藏着一间密室。
徐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装着财宝的箱子拖进密室,过了好半天,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黎霄云在屋顶又等了快一个时辰,看着徐柯恋恋不舍地离开书房,去了后院,才悄悄溜进书房。
屋里黑漆漆的,可黎霄云稍微适应了一下,就看清了屋里的摆设,他径直走到书架前,照着徐柯刚才的动作,顺利打开了密室。
走进密室,看到里面摆着五箱金银,黎霄云一点都不意外,除了箱子,旁边还整整齐齐堆着大量银票和白银,箱子全都敞着,显然徐柯常来这里翻看自己的财物。
黎霄云随手拿起几样掂量,心里暗自想着,这么个小县官都贪得盆满钵满,他的上级指不定有多奢靡。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黎霄云立刻看向旁边的壁灯,伸手一转,书架瞬间合拢。
他紧贴在密室墙壁后,听得清清楚楚,有两个人进了书房,其中一人脚步沉稳,一看就是会武功的。
这么晚来县衙,怕是也冲着密室来的,黎霄云伸手握住腰间的短刀,这把刀是顾廷舟送的,用着十分顺手,今晚特意带在身上,看来免不了要动手。
可没想到,来人并没进密室,对话声清晰地传进黎霄云耳朵里。
“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气高高在上,满是傲慢。
“回、回公子,还、还没有找到……”
回话的人声音卑微,正是刚离开没多久的县令徐柯。
“真是没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不成还能飞了?徐柯,你看看你办的好事!”
冰冷的呵斥声落下,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黎霄云一听就知道,徐柯肯定跪在了地上。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能让一个县令乖乖下跪,身份绝对不一般,而他们要找的,分明就是从佛香寺逃出来的汉文。
“要是让他跑出大李,回到大庆,把当年的事告诉沈家,你觉得你能活命?人是在顺其丢的,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徐柯吓得连连求饶:“公子,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那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救你?到时候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徐柯吓得失声尖叫,连忙磕头:“公子,我一直尽心尽力给主子办事啊!当初你们让我掳走沈家嫡女,换咱们的人安插在楚家,我冒着风险办成了。”
“那沈家小姐掉进深山,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早就成一堆白骨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尸骨,也没人发现破绽,大庆沈家、上京楚家全都被蒙在鼓里。”
“我一直忠心耿耿,您可不能卸磨杀驴,一定要保我啊!”
那公子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办的第一件事就出了岔子,沈家小姐尸骨无存,你还有脸说?”
“到现在都没问出沈家的秘密,你和那个和尚全都是废物!和尚死了也就罢了,你连个重伤的人都抓不到,留你有什么用?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兵刃出鞘的声音响起,徐柯吓得放声大哭,爬过去死死拉住对方的衣摆,不停求饶:“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把所有钱财都献给主子,求您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
没过多久,屋外没了动静,黎霄云听着那个会武功的人离开,只留下徐柯在书房里低声抽泣。
又过了片刻,还没走的徐柯,竟然又伸手转动了书房里的灯架。
密室空间特别小,摆着几口财宝箱和放银子的架子,几乎没剩下多余的地方,黎霄云压根没地方藏身。
徐柯哭哭啼啼地走进来,本想跟自己搜刮来的这些钱财道别,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一个高大的黑影。
黎霄云动作极快,抓起密室里的一块破布塞进徐柯嘴里,又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随手转动壁灯关上书架。
“不想死就别出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