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视查车站

偌大的站台空旷冷清，铁轨在寒风中泛着冷光，站内的仓库大多敞着门，里面囤积的物资以煤炭居多。黑褐色的煤块堆成小山，覆盖了大半仓库的地面，煤尘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人的肩头、发梢，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其余的仓库里，只零散堆着些日军的战备物资，或是几箱受潮的粮食，显得格外空荡。

天寒地冻，原来小本子物资也不充裕啊。

看着旁边军营好几个烟囱冒黑烟，“难怪张彪执意守车站，原来烧煤不用钱啊。”

正当何砚以为要空手而归时，远处的铁轨上方，骤然腾起一团浓重的白色蒸汽，尖锐又沉闷的汽笛声划破车站的喧嚣，紧接着，一列黑色蒸汽火车头裹挟着寒气，哐当哐当地缓缓驶入晋南站站台。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越来越近，车身摇晃着慢慢减速，何砚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看这列车的行进方向，正是南下的列车！战时南下的列车，哪一趟不是装载着各类紧缺物资，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列车刚停稳，车厢前后门便依次打开，分布在车头、车厢中部、车尾的押运兵陆续跳下车，一个个神情疲惫，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三三两两结伴朝着站内食堂走去，打算趁着停靠的间隙解决温饱。驻守车站的日军立刻行动起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散在站台四周、列车两侧布防，脚步来回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许无关人员靠近车厢，守备十分严密。

可何砚丝毫不慌，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对自己随身的空间异能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根本不需要打开车厢门，只要车门能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哪怕只是关不严的一道小缝，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车厢内的物资转移进空间，不留半点痕迹。他太清楚了，战时的火车车厢常年颠簸损耗，车门根本不可能做到严丝合缝，这一点漏洞，足够他动手脚。

心思百转间，何砚脸上依旧挂着谄媚和善的笑容，继续跟身旁的浅野昌宏谈笑风生，嘴里说着车站守备、物资管控的场面话，语气恭敬又得体，丝毫没有露出异样。他一边聊着，脚步不动声色地朝着火车车头方向挪动，全程紧紧挨着浅野，借着日军中佐的身份做掩护。

浅野昌宏是松本大佐的心腹，实打实的中佐军衔，在等级森严的日军里，地位不低，车站里的日军士兵、押运官，但凡军衔在中佐以下的，根本不敢上前盘问阻拦，更何况不少驻守士兵本就认识浅野，见他陪着何砚闲逛，只当是例行视察，连多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更别提上前阻拦。

何砚、浅野昌宏、柱子三人一路边走边聊，看似随意地从车头往车厢中部踱步，何砚的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实则在靠近每一节车厢车门时，都会有意无意地轻轻触碰、摸索，指尖快速试探着车门的缝隙。很快，他便摸到了一节货运车厢的门缝，虽不算宽，但足以让异能渗透进去。

机会来了！何砚面上谈笑风生，心底默念一声，暗中催动空间异能，瞬间，车厢内的一部分物资被悄无声息地转移进自己的空间。就在物资转移的刹那，这节车厢因为负重减轻，车身微微向上抬高了少许，幅度极小，却还是让何砚心头猛地一紧，暗自捏了把冷汗。好在周围日军只顾着巡逻，列车押运兵又都去了食堂，根本没人留意到这微不可察的变化。

“好险，差点露馅。”何砚稳住心神，暗自警醒，下一节绝对不能贪多，少转移一些，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他依旧不动声色，跟着浅野缓缓往前走，每经过一节车厢，都借着交谈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转移少量物资，全程动作极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脸上的神情始终自然，跟浅野聊得愈发热络，彻底打消了周围人的疑虑。

他一路转移，根本没时间细看空间里到底是粮食、药品、布匹，还是军械配件，只知道这些都是战时最紧缺的物资，而敌后的抗日根据地，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医疗、军工，样样都极度匮乏，他把这些物资送过去，每一样都能派上大用场，都是雪中送炭。

站台之上，日军巡逻、站岗，人声嘈杂，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列车上的物资已经悄然变少。

何砚心里清楚，这些物资要等到列车抵达终点站，卸货开箱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可那时候，列车早已驶过几十个站点，一路颠沛辗转，线索早就断了，根本无从查起。至于最后是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谁会被日军追责，他压根顾不上，眼下他只要拿到这批物资，给根据地送去急需的补给，就足够了。

等走到列车尾部，何砚才停下试探的动作，依旧神色如常地陪着浅野转身往回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自己知道，空间里已经装满了来之不易的战时物资，这一趟车站视察，算是满载而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