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死也要扛着北境走下去

晨钟又响，整个上庸城似乎在薄雾中缓缓醒来。

萧炎揉了揉眼坐起身，老黄早在门外等候，手中捧着那太学儒衫，世子起床洗漱，换上儒衫，镜中倒也人模人样，就是眉宇间那股野性像极了披了羊皮的狼。

萧炎大口喝完碗中稀饭，随即起身，“三皇子婚期将近，关中王来京城了，有些事情要办，老奴就不陪世子去太学了，世子可要好好读书”老黄开口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看起来更加滑稽。

“我装傻子越装越得心应手了”萧炎翻了个白眼。

太学内，诸生早已坐定，今日讲的诗经，先生是个发须皆白的周姓老儒，说话慢条斯理一丝不苟，能把人听困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周先生摇头晃脑，声线拖的老长。

萧炎坐在下方，眼皮打架，满脑子都是赵娴教他读书认字的模样，那双眼睛认真的让他发虚。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堂下各位学子跟着摇头晃脑，声音参差不齐，萧炎瞥眼，看到赵瑾坐在前排，背挺直，心中暗想，以赵瑾的学问，为何还要来学这三岁孩童学的东西？走神间。

“萧世子，”耳边先生突然点名。

“学生在。”萧炎一个激灵，慌忙起身。

“这句何解？”先生发问。

萧炎抓耳挠腮，似乎想到什么：“就是鸭子鸟儿在河边叫，男的想讨老婆……”

“噗嗤……”堂下一阵哄笑。

“粗鄙！”周先生脸色一沉。

李昭摇着折扇，低声道：“北境蛮夷，不经教化，怎通文墨？”

萧炎面不改色，心里却骂娘：“他周岁便开蒙，三岁诗经倒背如流，那些教他读书的先生哪个不夸他天资聪颖，如今要在这装文盲，真他娘憋屈。”

“肃静，坐下，”周先生摆摆手，“萧世子还需在用功些。”言罢，“继续，参……菜，左右……”

萧炎坐下，面色如常，他看向李昭，后者满脸嘲讽神色，又看向赵瑾，赵瑾朝他一笑，眼神温和，似在安慰，又似在鼓励。萧炎心中一暖。

“这上庸城，也不是人人都想看自己笑话。”

……

午后，琉璃宫，竹影婆娑，风过走廊带起沙沙回响，萧炎早不是当初那会儿寻路都要太监引领的世子了，各种弯弯绕绕早已熟门熟路，赵娴早已在书房端坐，今日换了身翠色儒裙，头发随手簪了碧玉簪，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萧炎不禁看傻了……

“杵在那做什么？”赵娴抬眼，声音清冷。

萧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随即走了进去，老规矩，在对面坐下，书案上早已铺好文房四宝。

“今日学千字文后十句，”赵娴翻开书，不看他，“跟我念，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萧炎结结巴巴。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萧炎念着，心里却思绪万千，巨阙剑他七岁便舞过，夜明珠他十一岁便打入草原部落得到过。

“果珍李萘，菜重芥姜。”

萧炎跟着念着，却想着北境的李萘又酸又涩，哪有京城的酸甜可口，芥姜北境倒是比京城的好……

“你走神了。”赵娴抬眼一看。

萧炎忙惊呼：“没……没有。”

赵娴紧紧盯着他：“把手伸出来。”

萧炎早就习以为常，伸出手，“啪”一声，戒尺打在手心，不重但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