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去电话,铃声却在远处响起。
隔壁房间。
唐梅循着声音推开房门,入目的先是桌上凌乱的卷子,接着是睡在沙发上的黑发少年。
而床上蓬松的被子里冒出一抹红。
她挂掉电话,走到床边,看到还在沉睡的儿子。他看起来累坏了。
“他学到凌晨两点,支撑不住睡过去了。”
冷冽的声音从沙发传来,景淮川坐起身,眼底一片清明。
“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相信。”唐梅还没从震惊中出来,她心疼地摸了摸沈禧的脸,有些自责,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
但这是最后一年。
唐梅没叫醒他,而是让景淮川先下楼吃早餐。
餐厅,唐梅余光偷偷打量景淮川。
他和他母亲眉眼间相像,眉深眼黑,透着不近人情的冷。
“我上次去你家没看到你妈妈,她很少回家吗?”唐梅试探地问。
“嗯。”
“是因为...做生意?”
“嗯。”
“你爸爸呢?”她终于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景淮川眸光微颤,舀汤的手顿住。
“离了。”
这么巧。
唐梅唇角动了下,没想到那个女人和她一样的境遇。
窃喜?
她掩去眼底变幻的情绪,挤出安慰的笑:“没事,我也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不也过来了。”
“我不觉得有事。”景淮川放下勺子,抽出纸巾轻轻拭了下唇角。
嘴硬。
唐梅看着他冰冷的面庞,忽然想起儿子,当年那混蛋离开时,小家伙躲在屋里不愿出来。
对孩子来说,离婚不可能没影响。
景淮川回房间收拾,床上的人踢开了被子,睡姿像派大星。
熟睡的他像躺倒的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
他把桌上凌乱的纸叠好,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用十分钟帮他整理出核心易错单词。
晚点他还有钢琴课。
突然,身后的床发出动静。
“几点了?”沈禧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一个翻身抱住枕头,困倦地蹭了蹭。
“十点了。”
“才十点,起那么早干嘛...”床里的人嘟囔,扯上被子盖到腰部。
“你继续睡。”
景淮川罗列好他的易错词,合上笔帽,轻轻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看向睡回笼觉的沈禧,他仿佛蜷缩在妈妈的子宫里,侧着身抱住枕头。
房门关上。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沈禧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停留了一分钟。
*
“你早餐。”
沈禧从窗外翻进来,将一袋三明治拍在同桌面前。
自从给景淮川带饭,他就不得不早起。今天还是周一,班上死气沉沉,有的补觉,有的补作业。
等会要升旗,老班提早过来检查所有人的着装。
他停在沈禧旁边。
“你穿的什么鞋?”
沈禧无辜地眨眨眼:“耐克城市收集限量款。”
“我说的是颜色!”
花里胡哨的颜色,玫红,土黄,墨蓝...
而升旗仪式要求白鞋,全白。
“我家没白鞋。”他老实坦白。
他讨厌纯白,没有任何特色。
“那就买一双,升旗完你再换。”老班气得够呛,目光一移,差点吐血——
景淮川穿得黑鞋,纯黑。
第27章 情书
“你俩都留在班上,不用去升旗。你,沈禧,抄写校规一遍。”
“不是,景淮川也违规,他怎么不用抄?”
“因为他是优等生。”
沈禧撇撇嘴,声音却变小:“我不服。”
“不抄的话,等会我的课,你就罚站。”老班扔下狠话就离开。
抄个屁。
当然是补觉。
沈禧摊在桌上,头歪向一边,可以越过胳膊瞥见景淮川。他正慢条斯理地吃三明治。
班上的人逐渐都去操场集合,课室顿时空荡荡的,只有头顶风扇摇晃声。
“我睡会,等会上课了叫我。”沈禧的声音闷闷的,从压着的手臂下传出来。
他意识很快迷糊,巨大的困意将他吞没。
忽然,一道女声将他昏沉的思绪拉到现实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