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514节
“雾气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消散。这里已经是侦查取得的目标位置边缘了，再往前走，说不定数千米后就能在某颗古树上看见正等着我们的卡西亚。当然，见不到目标也是极有可能的。他会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的耐力与精力，等到了合适时机，才会主动进攻。”
“我们不可能被动防御，但要主动进攻，如何确定他的位置也是当前最直接的问题。即便是以队伍为单位，派出去侦查，也只是主动将我们送到卡西亚面前，自我减少成员数量。”
“让周围的地面队伍合拢，将这片地域包围？”有人给出建议，指向放在地面上的地图，“虽然这一片范围也是对方地面部队的活动地域，但在队伍的数量上，因为我们占据优势，两者相遇交战后，时间允许下，既能消灭对方的一些地面部队，也能在对方承受不了损失后，逼迫卡西亚现身。”
“地面部队交战期间，萨斯尔先生他们就能发挥作为龙骑士的绝对优势。只要敌方一支地面队伍被我们找到位置，以龙骑士的力量，仅需要、、、”说话者看向可米舒尔，投去询问的目光。
可米舒尔晃了晃手中的通讯器，几个呼吸后，那里传来回应：“使用龙息就是几秒钟，但消耗巨大。正常情况，最多不过两分钟，不过敌人若四散撤离，也会有几个逃走。”天空上的萨斯尔给出了标准答案。
“但也要考虑到对方身后的飞空艇舰队，龙骑士深入距离过深，对方不可能放任机会不把握。”
“说是歼灭对方的地面部队，实际上也只是有机会才会这样做。我们要做的是让龙骑士的优势变成压力，传递到目标卡西亚身上，逼迫他不得不现身与我们牵扯，防止我们抓住机会后让他们那方的地面队伍损失惨重。”杰里米这时插话，像是解释。
“并且在龙骑士行动的期间，实验体也将解放一部分。我们同时进入到这片范围，前去寻找卡西亚，两头一起动作。”零号这时说话，“我可单独一人一队，剩下的、、、”说着，零号看向身旁的十数人，等待他们的回答。
第1734章 龙骑对龙骑（四）
“队伍散开得太厉害，就是自己给目标机会。首先将零先生排除在外，每支队伍辅以一定数量的实验体，的确能在支援赶来的过程中撑下去不少时间。就算是立即撤离，也能有实验体帮助我们断后。我认为零先生单独一队，剩下成员分成两支队伍，实验体数量上各占一半。而进入面前这片目标所在的区域，也使用最简单和快捷的搜索方式。便是三支队伍走成相互平行的三条线，稳步前进，向各自的两方扩散。有一个前提，是零先生必须走中间，这样方便零先生能及时向两半靠拢，避免支援过慢的情况发生。”杰里米给出自己的答案，说完等待其他人的意见。
“不要忘了我们另外的几个优势。第一个是索亚先生的动能装甲部队，强大的续航能力可以让他们在支援上更快一步，且到达战场也不用考虑赶路的消耗，抵达后就能立即加入到战斗中。第二点是萨斯尔先生的龙骑士队伍，他们的支援速度更快。龙类飞行可在一定程度上比肩红管飞机。超过音速的速度，信号弹以发射，几十千米距离下，几乎可以默认地不去考虑撤退选项。第三点，我们整支队伍的水准线是这片森林所有队伍中最高。大部分成员的确不是站在顶尖一批中的人，但随便找出一个来，在普通队伍当中也是能作为副队长的级别了。”
“希望大家对自己有些信心。心情上输了，可能过后什么都没有了。”可米舒尔接上杰里米的话，最后这一句怎么听都只是安慰而已。
但可米舒尔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更别说她内心里，其他人能起到什么作用，也早就有了判断。
接近二十来人在沉默中走过些时间，见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将细节问题整理一遍后，将队伍划分了出来。
清晨的太阳在队伍休息的二十分钟里升高一小节。所有队伍与成员校对完时间，整个计划信息也同步去到周围地面队伍和飞空艇舰队。
先一步行动的是数量庞大的地面队伍，零号他们是十分钟之后。索亚带队动能装甲队伍，配合四名圣卫队成员，走在靠近敌人地面部队的那一侧。因为考虑在对战地面队伍上，动能装甲无论是在进攻，还是在撤退上，都拥有更大的主动性。
三支队伍的间隔在三四十千米范围中。扩展开之后，它们共同组成一条宽度超过百多千米的搜索带，以时速一百千米的速度前进。地面队伍就在它们周围，只是地面队伍包围的范围要更加巨大。
天空上，萨斯尔与海诺依因龙类体型问题，各处一边，这算是给予没有零号的队伍的最大保护。剩下两名龙骑士组成一支两人小队，处于更高空。这两人被定性为空中支援，根据三支队伍的实时信息，不断调整位置，以便支援会去得更加快速。
萨斯尔和可米舒尔两人是有计算过卡西亚与尼克尔斯战斗开始至结束的时间的。若是去掉尼克尔斯那头巨龙恢复的时间，两者实际的战斗过程并不算长。不过两人在刚才的讨论中都没有细说两者战斗时间的问题，只以“很快”带过去。破坏士气与心情的做法，只会让各个成员的状态更加糟糕，所以两者都判断出这是没有必要着重提醒的信息。
不过，应该知道的人，萨斯尔和可米舒尔都找到机会单独提醒过这点。因为即便是以龙类的飞行速度去支援其他队伍，也需要至少两分钟。龙骑士抵达战场还需要时间来对战场进行分析，找到切入点，而不敢轻易降低自己的高度。这使得实际的支援还在两分钟之后。
尼克尔斯是萨斯尔用于试探卡西亚的棋子，从尼克尔斯死亡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剩下四名龙骑士根据观察到的信息，都将自己代入到尼克尔斯身上很多很多次了。相同的情况下，自己是否能比尼克尔斯做得更好，自己能否抵挡卡西亚的进攻等等，都是他们反复思考的问题。
就萨斯尔自己来说，结果绝对是令人失望的。尼克尔斯的死亡的确带给其他人更多的可参考信息，但是，与之相对的另外一个致命点，便是在知道这些信息后，非但没能增加萨斯尔等四名龙骑士的信心，反倒让他们有了更多的顾虑。
高空上，连接龙类视野的萨斯尔多少有些失神表现。龙类的飞行高度被他维持在三千米左右，处于吐息的攻击射程之中，让萨斯尔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感。作为火焰联盟中最强大的兵种，同阶段一直处于绝对不败的地位上的他们，当明确卡西亚的确可以杀死自己的时候，两者矛盾的冲击和心情上的落差使得萨斯尔他们很难受。
借助龙类视野看了天际边越发明亮的太阳，萨斯尔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下方的观察上。“只是拖延，而不是死斗。”心中自己对自己说，萨斯尔也明白，最开始以为是自己抓到了机会，可以让自己走得更远。现在，这种机会一直存在，但想要抓住的概率，却已经快要接近于零了。因为随着时间往后，自己在心情上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击杀猎物，到此刻的“拖延”声音居多，就已说明了很多事情。
另外一边，森林之中的零号不得不为了自己两侧的队伍而压下速度。他偶尔会爬上古树，观察前方。薄雾散开完了，视野变得更加开阔。零号不指望能靠双眼看见什么，更多的是感知，以及直觉加上两者同类间的相性，去相互确定对方的位置。
此刻，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一路上没有任何东西，甚至不久前卡西亚故意留下的痕迹也消失了。
零号完全不着急，因为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一点距离，大概是数十千米左右，那处位置就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这种直觉很像是零号内心的心理暗示一样，只是零号选择去相信这种感觉。
越是靠近，零号越感觉到身体开始本能性的兴奋起来。速度开始逐渐加快，最终变成了冲刺状。两旁景物在流动，零号奔跑的速度在他身后一路带起飞舞的枯叶。等到某个时刻，就如同开关按下，灯具瞬间发出光亮一般，当身体中出现感应，零号再度向前冲击接近千米，这才停下。
前方古树前，卡西亚正站在一团扭曲的古树根茎上，静静看向停下的自己。
第1735章 龙骑对龙骑（五）
“等了很久了？”零号一面走一面询问，去到卡西亚身前五六十米的位置处停下。
“才来这里不久，但在其他地方等了不少时间。原本以为你们会连夜赶过来的，但后来想想，黑暗环境对你们的确不利，所以倒也没有过多在意。”卡西亚回答，语气也和零号一样轻松，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后突然相遇的熟人，既说不上感慨，也说不上热情。两者间的氛围并不紧张，显得平常。
“我以为会是一大堆人过来。”卡西亚继续自己的话，做出左右观察的动作，“应该一直给你们留下痕迹的。还是我太相信你们的缘故，认为你们能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我。看来实际情况和我想象的多有不一样。情报上说这一次有一直专为我准备的实验体队伍在，但你又是一个人到这里、、、”
卡西亚思考着，他从根茎上跳下，找了一根矮一点的，坐在了上面，并示意零号也在周围找一根：“你们那支混合组成的队伍分开了？是为了在没有痕迹的情况下更快地找到我吧？实验体没有跟着你，也就说明是分开后配置给了其他小队伍，以便其他小队遇到我后有撤退和等待支援的时间。应该是这样吧？毕竟你的确不需要支援，都是你支援别人，而不是别人支援你。”
零号走过几步，到就近古树根部，和卡西亚一样坐在一处根茎上。只是两者都选择了那种只比地面高一点的根茎，看似都是坐着，但两人的双脚一直都未离开过地面，并且坐下之后，除了双手和上半身的动作外，双脚未曾有过一点移动的痕迹。
零号和卡西亚都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很明白踏实的地面对自己的重要性。除非真的可以飞行，并且这种飞行还能在瞬间让自己获得极快的速度，否则战斗之中，以两者的反应能力、爆发能力，已经抓住敌人破绽的能力，滞空而不能借力的那短暂时间，足够他们对敌人打出致命一击。
零号没有回答卡西亚的询问，坐下后很安静地看向卡西亚。他似乎猜得到，这场对话会持续一些时间。
“需要时间休息，还是说，需要给你一定空间，发射信号弹，告知、、、嗯、、、你两侧的队伍，我就在这里，需要尽快朝向这里汇拢。”卡西亚接着说。
“不需要。”没有丝毫犹豫的话，零号回答得很干脆，“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也不怎么能完整地分析出你的计划。但是，还是有几点我能明确下来。其中一点，让整支队伍汇拢，出现在你面前，看似是我们包围住了你，能有更多的力量对付你。不过，实际情况是这样吗？我想不是的。你我算作同类，生存环境不相同，但至少因为身体和实力的缘故，还是在相互间知道对方的一点信息。即便队伍汇拢了，你若是想要撤退，整支队伍加上我和龙骑士，也绝对拦截不下你。相反，队伍汇拢后，看似是我们牵制住了你，但相互的，也是你一个人将我们留在了原地。”
“另外，真正能和你正面碰撞的，那支队伍中也没有几个人。他们汇拢与不汇拢的意义，真的不大。况且就进攻方式上来说，你在范围攻击上的手段要厉害很多。我很害怕队伍汇拢后，一些人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无缘无故失去战斗力，直到死亡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能用于对付普通一点的队伍。用在你们身上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卡西亚尝试着解释，但零号完全不为这些话所动。
“你肯定有仔细思考过如何应对我们。”零号的语气一贯平静，“所以在没有弄清楚你的计划前，我认为现在这种状态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应对方式。”
卡西亚笑笑：“和在骑士侍从考核那时的你比起来，现在的你变化了很多很多。”
“大家都一样，毕竟从那时到现在的时间段不算短了，若是不做出一些改变，迟早会跟不上这个时代。本就是临近红星的时间，我们所处的位置，以及自身的实力都并不算是优势，属于上下都够不着的那条线。不过，这里还是需要感谢你。若不是在骑士侍从考核中遇到你，我也不会在考核结束后自己离开。那时若是返回试验基地的话，大概现在的我又应该是另外一种模样了。”
说到这里，零号陷入到短暂的回忆中：“自己跨过冻原，跨过那片无人区，去到帝国沿海一代的城市时，认识和思想上都受到了很大冲击。作为很长时间都只是靠着与类第二类生物战斗来消磨时间的我，接触这个新世界后，直到现在我对之还保持着热情和浓烈的兴趣。这里得感谢帝国在每一座城市都设立有的‘国立图书馆’这种公共建筑。”
“你知道我这接近两年是怎么过的吗？”自问自答的零号依旧在自己的愉快回忆里，“最开始，无意间组建了一个在黑暗世界做生意的势力，过后便是一面壮大势力，一面看各种各样的书籍。只是以我现在的阅读速度，想要看完那座城市中国立图书馆内的书，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但的确收获很多，至少现在的自己能去思考很多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