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435节

“在古历史中就已经完全消失的白鲸啊，若是有机会，我真想去看看它的那根独角，取回一点留作纪念。”

“那不是好的回忆，希拉瑞莉。换做是我，选择将这份记忆永久忘记才是所期望的。”接过希拉瑞莉递过来的酒，诺诺斯卡礼貌地说声谢谢，“远洋探索舰队损失最为惨重的事件之一，就是与白鲸的信息有关。那一次共计七艘补给舰永远沉下海底，并且远洋巨舰本身也受到损害，后来用了一年时间，才在海上艰难的将之维修完全。那会儿，就连我们也成为搬运各类材料的工人了。”

第1453章 远洋探索的过往与协议（上）

“记得那已经是第二次损失极其惨重的事件吧。”希拉瑞莉并没有遵照诺诺斯卡的意愿，她接上话，继续说起那段回忆。诺诺斯卡嘴上说着不愿想起，可却没有阻止希拉瑞莉继续带动话题。他知道，于船上的几十年生活，早已经成为自己一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本不可能被剔除掉。

现在说起当时的情况，两人的心情和态度已完全转变。仿佛是在用平静且没有感情波动的话语去单纯的复述教科书上印下的内容一样，不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

“想一想，距离登上威尼特斯号远洋巨舰开始对未知海域进行探索，已经过去四十、、、”

“四十四年了。”希拉瑞莉思考时，诺诺斯卡接上话，说出了具体的时间，“四十四年七个月零十三天。当然，今天若是走完，就是十四天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带着苦笑的希拉瑞莉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对能清楚记起此时间的诺诺斯卡的可怜，“那时我和你，还有奇尔曼都因为一则发布到教国各个部门机构，甚至黑暗世界里的通知所吸引。很符合当时我们年龄段所具有特点，所谓的丰厚薪酬，返回后可以加入到教国的一些国家机构中，以及职位升迁都显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则通知的确勾起了太多人的好奇心，年轻时成为一个冒险家，去看看各种未知事物，何尝不是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的一种冲动。”

“我是教国一历史研究所中的研究员，希拉瑞莉你是一个一二阶段手术者学校的老师。而奇尔曼，上到威尼特斯号前，常年游走在教国各处城市的黑暗世界中。中间商人、军火商、赏金猎人、只要报酬足够，能刺杀能力范围内所有人的刺客等等。说起来，我们三人中，奇尔曼的经历可谓传奇，最为丰富，好像什么都做过，为了自己的生活。”感叹的话语间，还带着一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感激。诺诺斯卡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坐在屋子中与希拉瑞莉交谈以前的过往，其原因上，奇尔曼能占据百分之九十。对于希拉瑞莉，也是同样如此。

希拉瑞莉带着叹息声笑起来，“这就是每个人的不同，因为我们各自的职务与经历，在处理事情和面对各种情况前，不同的人会取得不同的成绩来。”

诺诺斯卡点头同意。对于奇尔曼，随着威尼特斯号远洋巨舰进行未知海域探索的时间里，确切的说，是探索的前十九年时间中，他和希拉瑞莉都都不知道在整个舰队的成员中，还有一名叫做奇尔曼的人。与此类似，整个舰队超过四十万成员，他和希拉瑞莉所认识的人，只限于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并且那十九年间，最开始十五年，诺诺斯卡和希拉瑞莉也是相互的陌生人。包括奇尔曼在内，三人隶属于舰队不同的职能部门，被分配到不同的随从船舰上工作。

威尼特斯号远洋巨舰出发时，带着超过一百三十艘各类船舰。其中体积长度比威尼特斯号自身还要巨大的物资船舰也有五艘。威尼特斯号远洋巨舰自身长度在三千米左右，而五艘物资船舰体长要接近七千米，俨然就是一座海上的人工建造起来的钢铁岛屿。为了推动它的速度跟上舰队，每一艘物资船舰近一半的空间都用来安装建造动力系统与其辅助设备了。

但好在所有设备与船舰都是靠着蒸汽作为动力，海水净化系统对教国的科技力量来说没有一点问题。

开始的三年时间，整个巨大的舰队从出发开始后就一直没有停下过。顺着中心海流带冲击后相大陆所形成的逆反海流，舰队的速度非常可观。三年后，没有任何时间停歇的舰队顺利去到以往舰队探测的边缘地带。

探索活动的消耗巨大，但很长时间里，一直都没有停下。因为每一次探索的目的不同，对于未知区域，已经探索过的地方组成的图形也不是一个圆弧，而是各种带刺的凸起状。

远洋舰队在三年后第一次改变航向。它们准备去到以往探索过的最深入点，随后从那里作为另一个起点，去到自己的目标海域。于是又是两年时间的不停歇航行开始。

五年时间，对整个舰队的四十多万人来说并不显得漫长，因为全程都在已探索过的海域内，相关的跟进研究与探索也同步进行，好奇心与冒险心理在那一段时间里，的确让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满足。

那段时间里，诺诺斯卡他们还认识到在远离大陆的地方，还有着一群被称为“孤独观测者”的人在。一些探索过的海域内，有用以往舰队报废的物资船舰作为海上漂浮的岛屿，持续观测那片海域的情况。

几乎与大陆失去了联系，若不是知道教国中有专为这些人设立了一个特别的部门，诺诺斯卡认为这些人就是以往舰队发生重大事件后遗失在无尽海域中的迷失者们。

每经过一处“孤独的观测者”，舰队都会向他们补给一部分物资。其实这也是远洋舰队的工作与任务之一。

平静的五年过去，航行的第六年开始。那时，诺诺斯卡与希拉瑞莉、奇尔曼他们都还安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好各自的事情。有时间时，不仅是他们，还有很多其他人，都会选择在整个舰队的可以登上的船舰间走动，一面看各类不同的船舰，也一面申请难得的远离舰队，到以探索海域跟进以前的研究，收集进一步数据的任务的机会。

第六年间，大致就是这般过去的。到第七年，整个舰队都还保持着绝对的旺盛活力，并且期间也没有一例死亡和病例出现。尽然四十多万人肯定不会全是手术者，但就在医疗和疾病预防这一块上，每一次的远洋探索任务开始前，舰队所做的准备都是与动力系统和防御系统并列的最重要事项。

紧接着，第七年来临。到第七年中部时间段，远洋舰队去到以往探索过的海域最深点，从那里开始，过后去往的地方就将全部是未知领域。而在那时，诺诺斯卡他们也遇到了最后一个“孤独观测者”的物资船舰。

只是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存活者，唯有剩下一具在海上漂浮着的钢铁空壳，以及船舰内已某类致命病菌所侵染后留下的数百名船员的骨头。而整个远洋舰队发生变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第1454章 远洋探索的过往与协议（中）

联系过去的通讯没有任何回应，在远处观察后，舰队一开始就发现那艘物资船的不对劲，于是对所有船舰下达了不能靠近的命令。为了取回这些年物资船舰观测的资料，一支全部由手术者组成，穿戴防护服的队伍前去船舰上探明具体情况。

原本只是一次航行中极为正常的情况，但问题出在那时有不大不小的海风时常存在。探查队伍没有将致命病菌带上来，反倒是海风的作用下，早已经成为病菌天然温床的物资船生出大量孢子状的物体，等到探查队伍在船内发现这一事实，即便立即用通讯联系威尼特斯号这艘母舰，时间上也晚了一点。

这是远航开始后的第一次记录事件，离得物资船较近的几艘随从船舰都沾染上致命病菌。好在知道孢子状物体的传播途径，过后进行的紧急清理与预防行动让损失降到最小值。可还是在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中带走接近两千人的性命，其中包括十来名手术者。

而致病病菌带来的影响远不是死去了接近两千名船员这般简单。但当时的情况下，诺诺斯卡和希拉瑞莉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并未将之想得更开。

像是给过后陆续发生的事情设下了示范一样，受到致命病菌感染的船员最开始还积极接受治疗，乐观的心情让他们一直配合着医务人员。

时间去到他们感染致命病菌一周半之后。现在回忆，诺诺斯卡和希拉瑞莉他们也不清楚当时的起因是什么。是医护人员不小心透露了感染致命病菌后很难治愈，即使痊愈，也会留下严重后遗症的信息？还是感染的那些人中，心态意识早已在出航七年后发生了连同他们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扭曲变化？

就在死亡来临的那几天里，一些感染人员的心情明显变得暴躁。过后，破坏医疗器械和船上的病床、医护设备，到最后直接攻击医生，甚至袭击女性护士，彻底让这一场因为海风带来的感染变成人为的闹剧。

而过后数年，诺诺斯卡才在一次偶然事件中得知。那些感染人员最后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死于病菌，剩下的人，都是被人为清理掉了。但不可否认，第一次事件已经为后来的所有事情埋下了种子。

七年后的第一次小插曲就这样结束，那时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远洋舰队作为一个像是脱离大陆的海上钢铁岛屿群，失去正常的人类社会活动，看似融洽的相处表象下，其实已存在腐朽的开始。

第七年的下半年时间，远洋探索舰队第一次进入真正的未知海域中。航行速度慢了很多，而好奇心和对于未知的探索热情很好的冲淡了病菌带给舰队的影响。可暗中，似乎是作为人类的本性，或是生活七年后的正常反应，那时在每一条船舰上，已经存在一些所谓的融合圈子。它们之间并未有太大的冲突，可是一些若有若无的界限出现后，总会让某些事情的味道产生变化。

那时，并未相识诺诺斯卡和希拉瑞莉的奇尔曼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察觉到这种隐隐约约的变化。他看出了不对劲，这是常年走在黑暗世界里的直觉。

平静了三年后，远洋舰队第二次记录下来的事件不是因为自然力量，反倒是船员自身。十年时间，一些人将船舰本身当做了自己的领地去对待。一些相互聚在一起的人们像是初具规模的小势力，渐渐生出侵略性和排外性。

船舰上生活十年，任凭一艘船再大，对每一个人来说，他的每一处细节都能被掌握。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太久的缘故，一次冲突后来变成几艘船间的对立。最后武器库更是被破坏掉了密码锁。而这一次，以数百人的死亡宣告了此次流血事件的结束。但它的影响比之第一次致命病菌更加恶劣。

武器库中的枪支在过后并未被完全收回，连同一些火药和炸弹等等，也有不同程度的遗失。而后，厨房和工具间里的刀具消耗迅速，甚至一些钢管类物品的消耗速度也迅速攀升。到第十二年初，因功能而不同的船舰，其地位与作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临近第十三年时，一次偶然间，奇尔曼发现了在各艘船间，已经形成了一张初具规模的交易网。而那时，船员死亡数量已经不再正常，短短三年里，死亡人数加起来超过了五千人。虽然最后都被归结为一些疾病，但真正原因，一些人心里异常清楚。

奇尔曼在自己的调查后，才认识到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即便身处于一片未知的海域中，不时会因自然环境的影响出现死亡。但其中，最可怕的永远都不是自然，反倒是一群失去正常社会活动的人类。

过后，致幻剂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医生调配出来了，它出现的初始时间是多久，奇尔曼也说不清楚。等到他再次独自进行调查时，以致幻剂、武器，以及肉、体、交易为主要内容的交易网遍布了几十艘船舰。虽然紧接着威尼特斯号母舰在过后派出了人员，进行了为期半年的清理，可一些人在尝到这种像是正常生活样子的体验后，便再也不可能回头。

并且其中有人已经将此次当做了没有回程的航行，其中有人渴望成为这片新国度的王。随后，矛盾的加深不过是时间问题。期间，甚至奇尔曼自己也遇到过手术者的刺杀攻击。虽然被化解掉，顺着线索，奇尔曼也将其背后的头目解决。但他明白，很多附属船舰已经开始腐朽，自己没有一开始察觉，只是因为手术者身份。因为这些大都是普通人生出的事端，目前只有很少一部分手术者参与其中。

到十四年末尾，远洋舰队已在未知海域中走走停停七年时间。期间，因为海洋类第二类生物的攻击损失掉一艘附属船外，并未有其他记录事件。

至十五年初，一天清晨，海面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迷雾，温度呈现剧烈波动。只有到中午阳光强烈时，迷雾散开，才能进行正常的海域探测。那会儿，威尼特斯号主舰为此专程下达了诸多命令，以防早晨迷雾浓郁时有附属船与主舰队走散。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迷雾中存在未知成分，能影响无电线信号的传输。

那时，像是知道远洋舰队已经进入到一片危险海域中，很多船员的心情发生第二次巨大变化便是从这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