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309节

声音已经告诉卡西亚外面的人这时已经集合完毕，正想再度冲进冰窟中。他们很明白，如果不帮助安德鲁杀死自己，他们也没有逃走的可能。黑鳞褪去只是卡西亚强制关闭排斥反应的结果，以前没有试验过，作为昨晚临时想到的一点，虽然不能让自己不借助龙类血液进入鳞化状态，但让自己退出这种状态，却有很大的作用。

从一旁绕开安德鲁，卡西亚跑向放着武器的箱子。安德鲁这时已经转身追上，一拳给过来。周围一切都在声音探测下没有任何死角，卡西亚提前连续让排斥反应开启与关闭，让褪去的黑鳞保持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他这时扭动身体，往前奋力跳起，努力想要躲开这一拳。但还是让之擦到腰下，巨大的力量仅是擦到，那里的裤子就完全撕裂，还带着一些未褪去完黑鳞的皮肤立刻粉碎开。裤口袋中的信号发生器被这一拳擦到，斜下飞出，嵌在几米外的冰层上。

卡西亚落地后立即在伤口处捏了一把，反手往身后一扫，飞散的血液逼开近身的安德鲁，他顺势再度冲向箱子那里。直接飞扑过去，卡西亚一把扯动那里的合金细线簇，让安置好的钢壳炸弹开始读秒，随后他抓起早就放在那里的注射器，右手抬起时微微颤抖，极力将注射器插向自己的脖颈，想要将里面鲜红色的液体注射到自己体内。

安德鲁见此猛踏地面，冲击过去想要阻止，他看见了敌人那张鳞片褪去脸上的笑容。在注射器刺进脖颈皮肤，那里的已经开始再度长出鳞片的时候，嘴角笑意被拉起如同圆弧，满是嘲笑。

“嗤！”却是一道破空声先于安德鲁一步追上卡西亚，一道浑圆的空气通道擦过安德鲁的身体，将卡西亚的左胸口完全炸开，露出雪白的一排肋骨。紧接着，几道点射追上来，在注射器中鲜红物质有一半被注射进去的时候，将之撕成粉碎。

可黑鳞还是在卡西亚开启排斥反应后迅速爬满他的全身，挡住了后续激射而来的子弹。身体扭曲挣扎着，卡西亚艰难在冰层上爬行，但不知应该爬向哪里，拖出了一路淡绿色的血液痕迹，冰层在腐蚀下冒出青绿色的烟雾来。同时他有意识调整身体位置，避免左胸的缺口对准冰窟入口。

几秒钟后，卡西亚不再动作，开始不自主涣散的意识让他努力催动着巨鲸的方法，希望可以引导冻气，让这场表演更加逼真。

似乎起到了效果，冲进来的其他人连续对着他射击，但黑鳞保护了那具正在爬上白霜的身体。几颗狙击子弹炸开他脑袋上的体刺，却未能击穿下面雪白的头骨。

安德鲁看见那些腐蚀出来的青绿色烟雾，内心想要过去查看，但看到那具连同骨头都被腐蚀出坑洞的尸体，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行动。

“轰轰轰！”这时，那些卡西亚设置好的钢壳炸弹接续被引爆，冰窟穹顶上出现几道巨大的裂缝，安德里见此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转身一把凿开冰层，取出信号发生器，冲向出口处。安德鲁在出口位置回头看了看那具爬上白霜不再动作的身体，其他人很自然的读懂这个动作的意思，扔过去几颗钢壳炸弹。

冰窟在十几声爆炸中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终于不能再做支撑，轰然倒塌下去。

一分多钟后，冰窟倒塌扬起的雪雾已经散开大半。一旁，安德鲁体表那层粗糙薄膜已经褪去，露出下方被卡西亚攻击造成的布满巨大红斑的皮肤。正在用手揉碎粘结在下巴处的血液，安德鲁胸口有着剧烈的起伏，几声咳嗽里，他吐出数口鲜血，才感觉好受一点。

冰窟的塌陷让身前形成一块直径一百多米的深坑，里面全是带着棱角的巨大冰块，将刚才所有的战斗痕迹都掩埋掉了。安德鲁这时长舒一口气，看了看身旁剩下的人，暗自摇头叹息一声。

“先离开这里，休息过后与身后的队伍汇合，就前去边缘位置。”安德鲁说，队伍立即前行。但才走过不到几百米，队伍就被前方一道激射而来的雪线挡住。溅起的积雪落下时，一名有着白皙皮肤的男子已经站在队伍前，视线直接无视安德鲁，好像穿透了般，看向几百米外明显的凹陷深坑。

“人呢？”零号问，几步走到安德鲁身前，盯着他。

周围几人瞬间做出戒备动作，安德鲁紧绷着身体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抬起的枪。即使没有受伤，安德里也相信遇到身前这人，自己有的只是一些能脱身逃走的机会罢了。

“死了。”安德鲁淡漠回答，他摸出信号发生器，扔该了零号，“这就是他身上东西，尸体就在那深坑下埋着。”

放在鼻子边嗅了嗅，零号随手扔给安德鲁：“你们可以走了。”说着，走向深坑的途中，一片片黑鳞将他覆盖。

安德鲁带着剩下的人再度跑出数百米远，炽白的光芒从身后照射过来，随即空气爆炸的声音带着热浪打在他们身上。偏过脑袋时，他们只看见一团巨大的蒸汽爆云缓缓升起，直达半空中翻涌的黑云，如同凝结的实物，久久没有散去。

第1013章 次边疆的落魄贵族（一）

一切在其后迅速归于平静，唯有蒸汽爆云默默地、缓缓向着周围扩张开。不久后，这里下起了一场不小的雪，没有凝结成雪花的蒸汽被冻成霜粉，和着一起飘落下来，盖了周围地域很大一片地方。

寂静在这里停留不到数个小时，一支队伍循着爆炸声音来到，看了看，转身立即离开了这里。其后一共数支队伍赶过来，有得直接转身离去。盖着薄薄一层雪的冰面带着高温融化后才冻结的痕迹，那不是他们可以对抗和抵挡的，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是他们共同的想法。有得则花了点时间在周围转了一圈，这些人靠着较好的信息情报，联想到了造成面前这种痕迹的人、或是队伍会是谁来了。

大概他们离开前还在猜测最后到底是谁取得了胜利，安然离开。但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毕竟很多人连同两者的名字都不曾清楚，只是知道是两个堪比凶猛生物的异类存在。

“这样也好，威胁减少一个对大家都是好的。”抱着此想法的不在少数，仔细想想，无关自己的事，考虑到骑士侍从考核的情况，这确实就是事实。

作为算是唯一记录的考核监察员，他们在接受到通讯用飞空艇传来的信息后也简单对现场做了记录后离开。一直跟踪到这里的那一枚信号发生器在不久就变更了身份代号，这只意味着它的原主人已经彻底被埋在了冰层下面。刚开始还有记录下地点，考核结束再派人去挖掘出尸体的想法，但那道炽白光柱让他们连这个想法也消失了。

已经没有必要性了，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跟随那枚与自己检查任务绑定的信号发生器，记录在它完成确定一个骑士侍从名额前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下午时分，欧内斯和诺维雅一行六人才堪堪赶到。面前被炽白火柱融化的一片深水潭已经冻结成了冰，表面一片斑驳的白色，看不见下方的任何东西。试着向下挖掘，只是目标过于巨大，冻结的平静冰面直径超过一百多米，工作量巨大，且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途中遇到过从这里探查后离开的队伍，深水潭冻结不是突然形成，完全是因为环境温度所致。这打消了他们认为是人为造成的想法。

冰块间或许还有一具不完整的尸体，但他们更愿意相信在火焰下，里面什么都不剩下。或者说是无处不在，变成气体溶解落在了这片巨大的范围里。

“不会这样轻易死去的。”看着冰面，诺维雅叹息一声，颇有自我安慰的意思。欧内斯在一旁没有说话，其他人同样沉默，这种时候无声好像对自己，以及对其他人都有好处。

傍晚，这里不再有任何考核者的影子存在，只留下平静的冰面，以及上面被踩踏出来的杂乱脚印静静保持着原本样貌，等着下一场暴风雪来改变他们的模样。

过后几天，还不时有路过这里的考核者队伍路过这里，多走一段距离来查看。除了感叹，或是联想到那头一直存在于相互间交流信息中的龙类，再无任何其他有意义的话题。这里曾发生的事最终只进入到一部分人的视线里，另外的队伍还是不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穿梭在考核地域的中心范围里，追寻着剩下的凶猛生物的足迹。

狩猎过程和他们想象的一样，越发艰难起来。三十六头凶猛生物中，实力较弱，或是某几个运气不怎么好，碰到异类考核者的已经全部成为积雪中冻结的冰块。剩下的虽说危险度增加不少，可时间足以抹平这些。信息在这些队伍间飞速传递，里面多少带着谎言。一场场战斗在各处地域同步进行，趋势最终还是倒向考核者。当凶猛生物周身的类第二类生物被击杀殆尽，单独的凶猛生物在考核者根据他们习性和攻击方式对应设计的陷阱、以及制定的计划下，都会露出弱点。

只是相互作用一样，考核者同样损失巨大。考核前被给予期望的那些人有不少进入到死亡名单里，一些没有听闻过的名字很快在各个狩猎凶猛生物的战斗中出现，被部分人知晓。这种情况似乎达到了帝国议会想要的结果，只要通过考核认证，无论其中是否存在着家族的帮助，但总归可以从一个方面来说明获得名额的人确实拥有这样的实力。

无论这种实力来源于哪里，侥幸的判断也好，集结队伍的帮助也罢，跟随身后抢夺也算一类，可以从中拿到信号发生器，并保留在自己手上四天时间，足以说明结果。因为考核结束后，当他们具有了骑士侍从的资格，一些任务，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时候便会只看结果了。过程怎么样有时候显得不再重要，对他们来说，就像解剖一具尸体可以有数不尽的起刀位置，最后只需保证解剖完整，不会损坏目标组织就是最好。

两个星期后，中心地域依旧处在混乱里。凶猛生物于此刻也只剩下个位数，而通讯用飞空艇上，已经确定取得名额资格的人是相同的个位数。凶猛生物的数量一直再由那些拿到信号发生器的人补齐，狩猎对象越来越多的变成了考核者。

更加适合这些人的习惯与方法，果然面对类第二类生物，还是同样身为人类的考核者要让他们感觉起来亲切很多。

情况发生变化时，已是随后的两个星期结束。那时，三十五头凶猛生物全部被考核者狩猎完成，唯有剩下的那头龙类一直不曾进入到他们的视线里，除了零号会不时带着剩下的实验体过去外，剩下的考核者都将目标对准了现今信号发生器的持有者。

根据早就制定好的流程，阿瓦隆派遣过来支援考核进行的人员开启了安装在龙类身上的装置，使之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频繁地会主动寻找大片聚集起来的考核者，一周之后，这种情况迫使得大半中心地域的人联合起来。

但说不上联合，其主力还是零号以及他身边的实验体。纠缠了接近一周时间，龙类最终没有逃出意外，死在了零号手里。考核前最大的一场震荡就是在那一周时间里发生的，随后也未持续几天，主动放弃了信号发生器的零号和剩下的实验体突兀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等到他们察觉过来，各处已经不见他的影子。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与之相当的异类也进入到中心地域这批人的耳朵中。只是情况和结果从来不曾改变过，清楚两者的人几乎不存在，在成为信息交流里的中心话题几天后，这些事情便都成了偶尔会想起的记忆。

中心地域从那时开始迅速陷入平静中。最终，在数天后，三十五座山峰上空对应的黑云被巨大红色信号弹烧蚀穿，信号让所有人都自觉看向天空。

那是代表骑士侍从考核彻底结束的标识。

第1014章 次边疆的落魄贵族（二）

接下来几天是所有考核者缓慢返回到考核地域边缘、然后去往那些设置的临时驻点的时间。这似乎也是帝国议会对考核者们最后的一道考验。考核后没有详细统计，只是似乎有某部分人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返回的路途中。

临时驻点每隔十分钟就会发射一枚覆盖面积极广阔的信号弹，来引导那些返回的考核者。持续了一个星期，考核地域周围支持骑士侍从考核运转的工作人员才全部离开，连同考核者，也各自乘坐雪地车辆或是空艇离开了这里。

也是这时，禁止其他人员进入这里的禁令解除掉，各大家族的飞空艇和搜索人员接续来到这里。但持续时间不到一周，当黑云上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一场两周时长的暴风雪结束后，这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的影子。考核地域内，所有痕迹也都被积雪掩埋掉了，或许还会有冻成冰块的尸体裸露出来，但这里或许在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有考核时的人员聚集量了。这些尸体是否会被后来者发现，谁也说不上一个确切的结果。

许多详细资料在考核后迅速被收集汇总，只有一些简单的照片或是手绘，再加上监察员们的记录，这场考核从开始到结束为止的所有重要事件与战斗都被在极短的时间里制成了教科书式的报告。复印成很多份，一份交到了那些评审员手里，一份成为档案被帝国议会存续进超级分析机中，剩下的都去到了各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