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蒸汽与火焰 第254节

见到是卡西亚，幼龙卡西灰这才从古树后面走出来，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可以从它般走过来，半爬行的姿态中看出开心。卡西灰发出叫声，类似龙类语言中问好的意思。卡西亚发出一样的声音，算是在这渐渐漆黑的密林中，一人一龙类让气氛顿时冷淡下来的问好了。

没有后话，以为情况会有所改观的卡西亚终于打消从这头幼龙口中询问一些东西的想法。但还是试探性问了这几天幼龙做了什么，回答除了吃东西外，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点。进食量很大，淡灰色的鳞片向着黑色转变，卡西亚不太清楚龙类生长的具体过程。这种现象代表什么，只能靠着他自己去猜想了。

“名字或许不怎么合适了。”带着卡西灰回到礼车的途中，卡西亚偏过头看了幼龙一眼，思考到，“叫卡西黑或许会更加合适。”自言自语的话被幼龙听到，顿时发出一声不知何意的低沉吼声。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声音大小，这是幼龙在十几天前卡西亚唯一觉得较为满意的地方。

礼车边，卡西亚抱出那三个钢铁罐子，在卡西灰期待的眼神里，很小心地靠近它的身边。能感觉到幼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热量，体温大概在六七十度左右。有急躁的气息，但不知道是幼龙害怕，还是说，这是出于一种对于年龄和见识上的本能乖巧感。在幼龙眼里，卡西亚的定位一直都是比自己大了很多岁的另外一头成熟龙类。

将罐子放到嘴边，幼龙这才一口咬住罐子，大口往肚子灌入着浓缩龙类血液。锋利的牙齿陷入罐子坚硬的金属表面，稍微用力就能咬碎。出生就伴随的力量确实是人类和类第二类生物所羡慕的。

这时得以近距离观察那些颜色加深的鳞片。带着弧度的三角形状，一片片在除了翼膜的部位铺开，如同一些偏远地区盖的小片屋顶般，一层一层压着，好像衣料一样紧密结合。脑袋大体也是一个不规则的三角体，上面长着一些显得些微柔软的体刺，形如人类的头发。鼻孔更像是被自然风化掉杂质的坚硬岩洞，角质体在脑袋上形成了很多硬度超过钢铁的四棱刺。那一对眼睛中的颜色异常明亮，鲜红色的十字瞳孔将卡西亚的记忆带回到军部学校进行手术前的短暂时间。

身体中注射进诸多激素药剂后，眼前最后出现的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幼龙这种形态。

“不会因为食物而对自己显露出敌视，说明两者的关系已经很好的建立起来了。”看着身边的幼龙，再想着从图书馆中所看的大量饲养资料，卡西亚判断着自己与幼龙间的关系。

浓缩龙类血液喝完后几分钟，幼龙身上的鳞片发出清脆的闷响。较少部位的鳞片在此刻被重新长出的鳞片自然顶落，更多的却是颜色继续深化，直到变成黑灰色，才完全停下。

尝试着将手放在幼龙的侧身上，卡西亚能感觉到两倍于人类的体温。那是体内时刻发生巨大反应与能量相互交换损失得来的结果。

卡西灰对自己的变化非常满意，它张开嘴巴，用前爪刨了刨面前的钢铁罐子，看向卡西亚，发出叫声。

“没有了。”简单的一句话让幼龙发出悲鸣般的吼声出来，迅速传荡在密林中。没有理会卡西灰的心情，卡西亚捡起那些蜕掉的深灰色鳞片，拿在手上用战术刀划了划。质地非常坚硬，同时也拥有不俗的重量。战术刀只能在上面留下几乎差不觉不到的划痕。比起自己鳞化后长出来的鳞片，龙类身上的无异于要优质很多。

“成长中，你们会一直脱落这些东西？”卡西亚在幼龙面前晃了晃那些鳞片问。

出乎卡西亚预料，幼龙点点头，那一张呆滞的脸似乎是在反问卡西亚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非常坚硬的材料，经过简单的加工后，就能应用在各个领域上了。”卡西亚思考着，“苏卡琉斯当初说帝国圈养着五十多万头龙类，伴随他们的成长，以及人为的收集，不管是血液和各类组织，鳞片这种东西的数量也应该极为庞大。那么会用在什么地方？这种东西若是能被熔炼，提取出来的物质、、、”

思绪在急速运转，卡西亚想到了利与骇，以及赫斯列的武器。

第827章 基础（五）

以前一直都在思考那种类似金属的材质到底是什么，现在好像有了答案。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帝国中存在的究极金属，包裹红水银炸弹的物质就是这种东西。被帝国隐藏的非常深，终究还是只在手术中间流通的一种材质。

未知的东西太多，卡西亚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知道所有。想到这一点，心情变得好受了很多。幼龙的变化也在期间停止，鳞片的颜色定格在了黑灰色，更加光滑和精致，带着视觉上的寒冷。

捡完蜕掉的鳞片，卡西亚从礼车上找来袋子装了半口袋，大约一百多斤的重量。若是知道究极金属的制成工艺和配比，他也想给自己做一把那样的武器，哪怕是普通的战术刀也好。即便只是单纯由熔炼鳞片提取出来的物质制作，装备上带来自身的提升，卡西亚认为也是非常大的。

幼龙卡西黑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卡西亚做这些事情，不是伸出厚实的舌头卷进钢铁罐子中舔舐几下。看着只能无声叹息，想着若是将剩下的七罐子浓缩龙类血液喂食掉，不知道卡西黑会发生什么变化。

那时就完全与名字相互映衬了，卡西亚首先想到这一点，感叹着龙类身上果然每一处都有用处，对于人类来说。不自觉多看了幼龙一眼，卡西亚想着这些喂进去的东西能在多久取回来。

幼龙卡西黑这时终于闭上了嘴巴，一副严肃对待的模样。

礼车前方射出两束光，卡西亚让卡西黑跟上自己离开。学着卡西亚的样子，卡西黑在原地看了看，确定着什么，这才靠着尾巴的支撑坐在了地面上。但此刻礼车已经启动，一大团蒸汽喷落而下，加速朝着前方驶去。直到重重树干将灯光流影剪碎得看不见时，幼龙才反应过来，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低吼了一声，抓起那把磨成战术刀样子的石头，迅速朝着声音的源头追赶过去。

通过后视镜看见一团黑影迅速接近，卡西亚终于认为原因不在自己了。十几天前，他感觉自己应该没有作为老师的天赋，现在看来，问题不出在自己身上。

见到卡西黑跟上，卡西亚调节着阀门，礼车渐渐提速。后视镜中出现卡西亚略显急迫的身影，几个呼吸不到，幼龙已经来到了礼车后面。正想着幼龙的爬行速度也丝毫不弱于二阶段的手术者时，一阵狂风从后面升起。幼龙这时展开了双翼，身体脱离地面，向着前方飞行。

“总算记得自己还长着一双翅膀。”卡西亚说，才将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巨大的砸落声带着金属扭曲与蒸汽喷涌的尖锐混合在了一起。同一时刻，礼车猛然震动，车头高高翘起，在重重落下地面。车头灯连续闪烁几下，好在只熄灭了一盏。急促的蜂鸣在驾驶室内响起，短暂的反应中，已经让趴在方向盘上的卡西亚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很疲软，明明没有怎么活动，不知哪里来的这些疲惫。但卡西亚只想这样静静趴在方向盘上，不愿意抬起头，也不愿意去巡视周围。好想就这样睡过去，等到第二天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租来房子的椅子上，一旁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几堆书籍，以及夜半未喝完的凉水。

“啊、、噶、、嘎嘎、、啊、、咯、、、”卡西黑坐在后半部被完全压塌的车顶上，看着一闪一闪的车灯吼道。四周无人回应它，只有破损管路中“嗤嗤”泄露的蒸汽好像在告诉着它，它刚才倒底做了什么。

偏过脑袋看向卡西亚，幼龙又抬起头，似在思考。卡西黑最后活动身体，将自己的脑袋搭在了副驾驶座的顶棚上。吱嘎声中，顶棚缓慢扭曲落下，正好让卡西黑可以清楚地看见卡西亚此刻的姿势。

“遇到了一些事情，会晚几天才能到达贝佳斯地域。你们将机器取出来后，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无力的声音。

“知道了，团长。”关掉了通讯器，卡西亚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想。

早晨，穿透密林的光线照亮了变成一团的礼车。彻底不能使用了，即使经过了承重处理，坐上几个手术者都不会有丝毫影响。但幼龙的体重远超过礼车，后半车身被完全压踏，底盘和增加的大梁严重变形。

扳开扭曲的车门，卡西亚取出气动剑与火铳，捡了一些还能用的子弹，坐在古树裸露的树根上发呆。“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误的。”卡西亚默默地说，“就不应该想着怎么将幼龙带出去。”

“徒步回去就近的城市，即便不计较体力，按照原来的路线不偏离，也需要四天时间。随后转乘飞空艇，达到火山无人区那里，也是八九天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时间虽然有很多，但卡西亚并不愿意将之花在赶路上。带着严肃盯着一旁的幼龙，卡西亚无言以对，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计算，它还只是个婴儿。

卡西黑在目光下抖了抖身子，它正学着卡西亚刚才的样子拆礼车的门。但动作控制还很粗糙，礼车彻底变成了碎片。

偏过脑袋，卡西黑在这道目光中缓慢爬向身旁的古树，身体无声无息藏进了树干后，只留下一截尾巴落在外面。卡西亚捡起一块石头，击中那条尾巴。几秒钟后，尾巴才扭了扭，动作僵硬地缩了回去。

沉默没有缘由的降临下来，持续了很久。

再有几千米，卡西亚和卡西黑就能到达南方森林边缘。一路上没有交流，卡西黑偶尔会习惯性叫上几句“肚子饿”，都得不到回应。

微风这会儿终于突破了森林的阻碍，吹进来一丝。卡西亚心情得到了些许放松，继续往前走了没多远，他想起什么地回头看向幼龙，目光在那双翅膀上流转了很久。直到幼龙下意识将双翼收了收，目光才若有所思的消失不见。

“先去另外一块地方填饱肚子。”卡西亚对幼龙说，调转了方向，以弧形远离了那处正要重建的废墟基地。

“这里距离火山无人区很远，持续飞行下，会很消耗体力。”卡西亚暗自思忖，留着卡西黑期待地张开嘴巴跟在他身后。

第828章 基础（六）

狩猎结束，卡西亚就地找了一些坚韧的藤蔓做成简易绳子，走近幼龙。

在卡西黑奇怪的眼神里，卡西亚用绳子在它身上绑了一圈，将半袋子鳞片和气动剑固定在了背部后，这才开始寻思如何给幼龙说接下来的事情。不善于欺骗，见到幼龙这种模样，卡西亚的心里出现了不忍心。

但不得不做，卡西亚安慰自己，如同催眠上的暗示般，降低自己的愧疚程度。这在以后是肯定的事，且现在这件较为轻松，只是作为代步的工具。想到以后的可持续发展龙类血源与鳞片源，卡西亚心里不禁思考着自己是否有些过于残忍了。

最后还是选择用剩下的七罐子浓缩龙类血液作为奖励来驱使幼龙。过程很顺利，卡西亚连说带着手中的动作，总算让卡西黑明白过来它需要做的事情。很乖巧地配合起来，带着一股子期待感，眼神也显得清澈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