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到厨营时,天色已晚,四周静谧,唯有点点烛火闪烁。张亦琦惊讶地发现,王妈妈还未就寝,正坐在屋内,借着昏黄的烛光,美滋滋地看着张亦琦送给她的那匹上好布料。那布料色泽柔和,质地细腻,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王妈妈的手轻轻抚过,眼神里满是喜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一瞧见张亦琦走进来,王妈妈立刻放下手中布料,满脸关切,急忙问道:“怎么样,殿下没有为难你吧!”她只要一想起今天张亦琦在广陵王面前叫都叫不醒的失礼模样,就一阵后怕,在她看来,这可是能治大不敬之罪的。
张亦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没有!殿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回想起与萧翌的种种过往,因着第一次见面就差点丢了性命,张亦琦对他的第一印象实在称不上好。可相处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萧翌除了那张俊美的脸,确实还有些闪光点。其中最让她感触颇深的,便是他的“不拘小节”。在这个时代,萧翌是不折不扣的顶级权贵,军营里权力最高的掌权者,所有人见到他都得下跪行礼,以示敬畏。张亦琦平日里悄悄留意观察,发现整个军营中,可以不用给他行礼的只有两人。一位是高先生,高先生身为世外高人,又是萧翌特意请来的神医,萧翌自然不会要求他行此大礼;而另一位就是自己了。自己能免去行礼的缘由,不过是萧翌并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承蒙广陵王殿下这般大度,再加上自己还救过他一命,久而久之,张亦琦便干脆心安理得地默认自己无需向他下跪行礼了。
张亦琦又陪着王妈妈闲聊了一会儿,待王妈妈回房休息后,她才坐到案边,翻开医书,开始了今日的学习。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庞。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旁的温润和田玉吸引,她轻轻拿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这块玉是她精心挑选,准备送给崔致远的。在她心中,崔致远是个温暖和煦的人,恰似这玉一般,温润而美好,二者气质极为相称。
短暂的休憩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繁琐与忙碌。清晨,天边刚泛起一丝微光,张亦琦便早早起床,开启了新一天的劳作。她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生活节奏,先是帮着王妈妈在厨营里忙碌,洗菜、切菜、生火,每一项活计都做得井井有条;而后前往医所,悉心照顾伤兵,为他们换药、诊治,给予他们关怀与安慰。就这样,一连几天,天气晴好,可寒意却愈发浓重,不知不觉,已到了寒冬时节 。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张亦琦裹紧领口,朝着练兵场的方向走去。还未踏入,远远便能望见站在练兵场正中央的两位将军。崔致远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沈冰洁则站在一旁,神色同样肃穆,二人的气场让周遭都冷了几分。
练兵场,作为军营里至关重要的场所,向来闲人免进。可张亦琦自来到军营后,凭借着妙手回春的医术,救治了众多受伤的士兵。一来二去,她在士兵中也算混了个脸熟。守在门口的士兵一看到张军医的身影,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待问明来意后,他们相视一笑,爽快地为她放行,还热情地说道:“张军医,快请进!”
此时,崔致远正在专心观看士兵操练,副将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将军,张军医来找您。”崔致远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转身。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弱的姑娘映入他的眼帘。她身着普通士兵的粗布衣衫,长发简单地束于脑后,未施粉黛,也无钗镮装饰,可那张朝气蓬勃的面庞,却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暖阳,明媚而动人,刹那间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崔致远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到张亦琦面前。和以往无数次见面一样,他礼貌而绅士地先行见面礼,动作优雅且庄重。张亦琦见状,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欠身回礼。
“张姑娘,你找我。”崔致远笑道。
“嗯”张亦琦点点,“我要送一份礼物给你。”
“什么?”
张亦琦从怀中掏出用素帕包裹的玉佩。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倒映着崔致远骤然明亮的眼眸。
张亦琦拿出那块玉佩“这可是我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到的上好的和田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