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茫然地坐在床头,揉着脑袋,感受着宿醉后的眩晕。
低头一瞧,身上的衣服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过分宽大,不像是他会贴身穿着睡觉的那种衣服。
门推开来,周小山走到床边,神态沉稳,目光安分地从他身上错开,垂眼提醒道:“我给主人准备了醒酒汤,怕主人宿醉难受。”
贺雪麟正需要这个,连忙端在手上对着碗沿一口一口喝下去。
周小山本来准备动手喂他的,现在只能守在床边,出神盯着他贴在碗口的唇瓣,和领口露出的雪白脖颈,回味了一下昨晚的滋味。
他是一只忠诚又温顺的狗,所以舔舐讨好主人从不用牙齿,也绝不会在主人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任何印子,让主人不喜。但只要用鼻子一闻便能知道,主人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
贺雪麟喝完醒酒汤,舒适了不少,看到周小山恭顺安静地守在一旁,想到醒酒汤是他准备的,感觉他是越来越体贴周到,最忠诚懂事的仆人莫过如此。
“小山,我以前看错你了,”贺雪麟有几分郑重地感慨,“人不可貌相啊。”
周小山以为他察觉了什么,抬眼望向他。
贺雪麟对他笑了一下,伸手示意他过来,拍了拍他毛绒绒的大脑袋,一边说道:“其实你可以是一个好人。”
周小山收了碗,准备走。
贺雪麟喊住他,问道:“我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周小山镇定自若说道:“昨晚沐浴更衣,主人醉了酒将本来要穿的衣服都扔进了水里,我怕主人受凉,便擅作主张替主人换了我的衣服。”
贺雪麟对于穿什么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觉得这衣服的料子有些粗硬,就像周小山这个人一样,磨得他有些难受。
但人家毕竟出于好心,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挥挥手让他下去。
周小山料到他会是如此反应,那件衣服在他身上磨着蹭着,一夜过去,早已将他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贺雪麟转手就让人给周小山做了几声料子更细软的衣服,以免下次又有类似的意外发生,让他被那粗糙的布料磨红了皮肤。
积雪消融,周小山换上新衣服,陪贺雪麟去学宫读书,每日一早将困倦赖床的贺雪麟喊醒,替他更衣。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睡懵了的贺雪麟身子是软的,当真像是一只猫一样柔若无骨,轻轻一碰就好像要化成一滩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温热香甜的味道,诱使人去吮吸舔舐。
想替这种状态下的小侯爷穿上衣服,周小山要面临很大的考验,但又乐在其中。
之后等贺雪麟完全清醒,去了学宫,这种温存就一去不复返了。
周小山只能看着他和那些同样出身显贵风流快乐的同窗谈天说地,谈笑风生。
他们说的那些,周小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无所知。
只是他一句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正在说话正在笑的人。
他知道其余人簇拥在贺雪麟身边时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论君子之道时盯着贺雪麟的脸,心里想的全是下流无耻小人行径,他们聊民心和君心,想要的只是贺雪麟的心。
春暖花开,人和动物都在蠢蠢欲动。
午后,贺雪麟拿着一本书坐在湖边的假山旁,感受春光和流水,美景美人相处十分和谐。
几个狐朋狗友像往常一样聚在他身旁,说些有的没的,。
圣上前几日在早朝显露出要立太子的意图,结局未定,各方都惴惴不安。
贺雪麟这几人虽然都没有一官半职,然而出身决定要与这事有所牵连,就连沈修洁轻佻笑容下都能窥见几分烦乱。
“圣上似乎属意燕王,”沈修洁说,“但有人弹劾燕王纵容家奴欺压百姓,父皇脸色不悦。”
纪同攀着贺雪麟的袖子,做出惊恐的样子,“朝堂纷争好可怕呀麟哥哥。”
他说着,几乎要钻到贺雪麟怀里去。
贺雪麟正要出言宽慰,沈修洁幽幽开口:“国舅爷要是害怕,就去求一求宫里的姐姐,纪妃相伴圣上左右,说不定知道圣上的心思。太子的人选一定下来,纷争自然也就结束了。”
纪同笑道:“圣上不急,你先急了?难道沈统领也有属意的太子人选了?”
沈修洁脸色一变,恼道:“你胡说什么!”
贺雪麟在一旁看戏,禁卫军是宫城防卫最有力的保障,拿捏着皇帝的性命,背负上结党的名声也就离脑袋落地不远了,沈修洁当然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