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迎上某个略带质问的目光,简言之苦笑道:“的确是形势所迫没办法,我并未行过拜師禮,单方面承认入门做不得数的。”
章酩这才有点满意:“等理完卷宗我就要押送犯人回京了,你既说没有行过拜師礼做不得数,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就把拜師礼给全了?”
全了拜师礼就等于彻底站到了章酩的阵营,他在朝局中扮演的角色,简言之不是不清楚。
范成枫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咳两声拱火道:“言之都对外说入我门下了,你这当面抢人的做法,可不厚道啊。”
章酩头疼,向来他看中的后生说要收入麾下哪个不是千恩万谢,受宠若惊。
就简言之,连行个拜师礼都要软磨硬泡,还差点门生变师弟,生生矮下一截。
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个契机重提旧话,章酩只希望范成枫不要捣乱,让他安安稳稳的把这个门生给收了。
不过经此一事简言之已然对仕途的发展有了想法,即便没有范成枫旁敲侧击的打边鼓,他也愿意追随章酩,为大祁王朝的社稷安稳出一份薄力。
“多谢章大人赏识,言之恭敬不如从命,还望日后您不吝赐教,多加提点督促。”
说着简言之起身行礼,端端正正的三次叩首,尊上首的章酩为恩师。
按例拜师时还要献上六礼束脩,只是这事提的仓促,现准备怕是来不及了。
郑庭脑子活,从菜肴中挑了煮熟的芹菜、莲子、桂圆、红枣、等物,拿碗装满塞给简言之:“快快!拿这个去!”
章酩好笑:“你给言之摆弄这些,怎么不给自己也摆弄一份?你们俩情同手足,将来入仕一起相互扶持,不是很好吗?”
郑庭没以为章酩也愿意收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对不住啊,章大人,我、我对经商比较感兴趣,没想过要入仕……”
他这直白的拒绝吓得郑老爷子酒都醒了,扬手呼过去一巴掌后赔笑道:“大人恕罪!成垣这孩子让我们夫妇宠坏了,一贯不知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章酩笑笑:“无妨,成垣这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爽脾性倒是和我那师弟有些相似,才刚二十出头就能识清前路,坚定自己的选择,当真是个好苗子。入我门下也未必一定要入仕,朝中很多情报都来自于走商货人,你要不喜欢和那些官胄打交道,那就以皇商的名义在暗中替朝廷传递消息,如何?”
章酩这安排可谓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了,甚至还考虑到了郑庭的喜好,不必让他拘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皇商对于商人来说就是荣誉的天花板,郑庭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章酩话音一落,郑庭像阵旋风一样,端起另一个满满当当的束脩碗利索就挤到简言之旁边跪下了。
惹得范成枫一句‘连这个你也要跟我抢’的揶揄都没找到时机说出口。
章酩笑看面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给他们双双拂正衣冠,而后郑重其事的扶他们起来。
“你们既已入我门下,从此就是自家人了,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望你们守住本心,建功立业,成为大祁王朝的肱骨之臣。”
简言之和郑庭齐齐应是。
看着两个儿子得贵人提携,郑老爷子激动的老泪纵横,一叠声吩咐福叔把备下的煙火全都搬到院子里去。
那些种类不一的煙火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地,郑明易点起一支香,奉给范成枫。
范成枫接下却转手给了章酩:“还是你来吧,我这老头子禁不得吓,回头不小心把衣裳烧了又得听青鹤怨念老半天。”
章酩失笑,想了想,抬手叫过简言之和郑庭:“这是你们孩子们玩的东西,我就不掺合了,引线点燃了记得喊一声,我扶你们范大爷躲远点。”
香线在灯柱映照下飘起如缕青烟,由最长者依次往下相递,像极了在传承某种坚定而恒远的信念。
夜色中,简言之和郑庭共同持香点燃引线,响彻云霄的轰鸣在半空炸开,带着绚烂的光芒投入每一个人的眸子。
郑夫人担心两个小哥儿害怕,一手一个搂住了护在怀里。
宅邸外的百姓大受渲染,不多时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在街巷内荡漾散开。
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欢呼遥遥飘过,大雪纷飞,烟火绮丽。
在此刻所有举头相望的人们都确信,这万里河山,太平盛世,终将会如他们所愿。</p>